2023年8月19日 星期六

阿英姊的翻譯---誰是遊民!NCH遊民報第三期:國家遊民聯盟 出版日期:2004年5月

 

誰是遊民?

NCH遊民報第三期:國家遊民聯盟 出版日期:2004年5月

本遊民報檢討遊民的定義,並且詳述遊民成因的各種人口統計。本遊民報也提供深入研究需要的參考資料。

        定義:根據一九九四年史都華‧麥肯尼USC第11301法案第42條:凡是缺乏一個固定正常適宜睡眠居所的人就是遊民。他的臨時睡眠居所是(A)私人經營或是公家監管的臨時居所。(B)提供臨時居所的機構具有精神治療的服務。(C)為遊民設立的臨時居所不是為一般人規劃的私人或是公家經營的臨時居所,根據國會法案或是州法案USC42條第11302。(D)節遊民不包括監獄的犯人或是看守所的人犯。

        麥肯尼法案裡的次法案教育法規知遊民定義更為周全,此法規闡述兒童與青少年遊民就是(A)缺乏固定正常合宜睡眠居所的人。(B)他們(i)缺乏固定正常合宜睡眠居所原因,因而和他人合住。由於沒有合適的居所因而住在旅館裡、拖車裡或是露營地、或是等帶領養安置。(ii)安置在臨時居所的兒童和青少年,這些居所不是為一般人設立的私人或公家經營的臨時居所。(iii)包括住在汽車裡、公園內、公共場所、廢棄的大樓、貧民屋、公車禍火車站內或其他類似的居所的兒童和青少年都是遊民。(iv)附合上述(i)(ii)(iii)條件的移民兒童也是遊民。

        其他的聯邦機構,例如房屋和都市發展局的遊民定義:在街道遊蕩或是住在收容所或是被迫即刻離開自己的居所或治療機構,他們沒有其它的居所無法取得收容所資訊的人。這種遊民定義對都市社區幫助很大,都市裡有成千上萬的人無家可歸。但是對於居住在鄉村的遊民就很吃虧,鄉村裡收容所很少,這種地區的遊民不會住在街上或是收容所裡,他們大部分和親戚住在過度擁擠的小房子裡。(美國農業局提供的資料,日期為一九九六年)。

        人口統計       

        在過去二十年到二十五年兩種趨勢造成遊民的增加,大眾價格的租賃房屋逐漸減少,同時低收入戶大量的增加,貧戶容易變成遊民的風險很大,根據人口統計,有貧窮經驗的人也易變成遊民,最新的人口統計摘要如左:

        年齡:

        2001年全美市長會議調查27個城市,發現十八歲以下的青少年遊民佔總都市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五點三,其中兒童佔總都市人口的百分之四,然而在其他的都市特別是鄉下,遊民兒童數目更高,就全國總人口統計,百分之三十九的人口是遊民兒童。(都市發展局於2000年之統計),都市發展局在1987年的調查發現,百分之五十一的遊民年齡在三十一歲至五十歲(伯特一九八九年之研究);其他的研究發現五十五歲至六十歲的遊民佔總人口的百分之二點五至百分之十九點四(一九八八年醫藥問統計)。

        性別:

        大部分的研究發現,單身遊民是男性,2001年全美市長會議調查發現,男性單身遊民佔總都市遊民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一,單身女性佔百分之十四(2003年全美市長會議之調查)。

        家庭:   

        在過去十年裡有孩子的遊民家庭大量增加,遊民人口裡成長最快的就是遊民家庭,全美市長會議於2003年調查全美25個都市,發現百分之四十的遊民是遊民家庭,這是過去幾年以來的正確增加的數目,就全國的水準來講,數目更高;都市發展局2000年的研究發現,百分之五十九的遊民是兒童,在鄉下遊民兒童的數目更高,研究報告顯示,鄉下的遊民大部分是家庭、單身母親和兒童。(1996年威辛研究報告)。

        由於遊民家庭數目增加而大眾化的租賃房屋減少,這些遊民家庭被迫長期住在收容所。例如:1990年終其,紐約市的遊民家庭被迫再收容所住了五個月後,才遷居至合宜的居所。今天的遊民家庭再收容所至少要住一年以上(2002年桑托斯研究報告),如欲獲得更多資訊,請參考遊民家庭與孩子的手冊。

        種族:

        全美市長會議於2003年研究25個都市發現,非裔美人占遊民總人口之百分之四十九,白人是百分之三十五西裔美人是百分之十三,原住民百分之二,亞裔美人佔百分之一。

        家庭暴力的犧牲品       

        生活在貧窮被施暴的婦女,被迫在暴力家庭和遊民之間作選擇,一份對全美十個都市七百七十七位遊民父母(大部分是單親媽媽)做的研究顯示百分之二十二的人因為家庭暴力而離開家,(1998年遊民之家研究報告)。全美市長會議於1998年之研究顯示百分之三十四的都市裡,家庭暴力是造成遊民的重要原因。一份對全國的研究發現,家庭暴力問題更嚴重,1991年佐沙之研究報告和2001年全國對抗家庭暴力聯盟之研究報告均指出,大部分的婦女和兒童遊民是因為家庭暴力,欲知詳情,請參考加玲暴力和遊民的手冊。

        退役軍人

        研究顯示百分之四十的男性遊民事退役軍人,其他男性遊民佔百分之三十四(羅森海克1996年研究報告),2003年全美市長會議考察全美25個都市發現百分之十的都市遊民是退役軍人─這並沒有考慮到性別(2001年全美市長會議研究報告),欲知詳情請參考退役軍人遊民手冊。

        精神病患

        2003年全美市長會議研究報告指出,百分之二十三的單身成人遊民患有嚴重的精神病,根據聯邦遊民和嚴重精神病患工作小組的報告,只有百分之五至十的精神病患遊民需要住院治療,大部分只要有家庭的照顧就可以住在社區裡。欲知詳情請參考精神病患和遊民手冊。

        吸毒       

        1980年做的遊民調查報告發現,男性單身遊民吸毒率持續上升,,但是最近的調查稱這些研究不可靠(1996年克吉爾調查報告),此份新調查稱吸毒率增加只限於收容所吸毒者的單身男性和長期吸毒者而不是現在的吸毒者,關於成人遊民裡吸毒者增加率,的前後有正確的數目,據全美市長會議調查是百分之十,但是一般人引用的數目是百分之六十五,這是一年裡吳家可歸男性單身遊民吸毒率的兩倍,欲知詳情請參考吸毒者和遊民手冊。

        工作       

        工資的下降造成眾多工作者買不起房屋;在每一個州裡,據平價租屋調查顯示,最低工資租不起一屋一廳或是二房一廳的公寓,(2001年全國低收入戶聯盟調查報告),事實上,在一個中等大的州裡,最低工資者一週必須工作八十九個小時,才能租的起二房一廳的公寓,這是他和她收入的百分之三十,這是聯邦政府對買的起房屋的定義(2001年全國低收入戶聯盟的報告),因此收入不是造成遊民增加,全美市長會議2003年對全美25個都市的調查顯示,只有百分之十七的都市居民有工作,在其他沒有調查的都市和許多州,這個數字恐怕更高。欲知詳情請參考遊民和工作及為什麼有遊民?手冊。

        啟示

        本報造顯示造成遊民的原因很多,不能一以概述,遊民都有相同的基本生活需要,如大眾化的租賃屋,足夠的薪水和健保,其他的遊民可能需要精神醫療和戒毒的特別服務。政府必須解決這些問題俾終止遊民的產生。

2023年8月13日 星期日

遊民訪談41---名字是靠算命師取的;人生是靠口香糖賺的

 

我也不知道我哪裡人。我也不知道哪一省的,我從小的時候,就在台灣的呀。

我也不知道,人家把我帶出來的。以前,我在武昌街的那個派出所,他有記錄。

我大概是在日本(統治台灣)時代來台灣的…我也不知道

那時候差不多10歲左右我沒有跟國軍一起來台灣

人家把我怎麼帶來台灣,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小孩子誰會知道。很小啊

來台灣之後就打工啊沒有讀書

工作啊!什麼工作都做。公司啦!餐廳啦!那些的

那是民國10幾年的時候

我有當日本兵哦有啊!我現在86歲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民國幾年生的是那個算命,算出來的啊。我去問他,他把我算出來的

我當日本兵,是從台灣去大陸,像是東北什麼地方都去過啊。

是去打中國國民黨是打蔣中正啊

就是抗戰8年嗎?抗戰完,就回來啊。所以,我說,你們也不知道

所以,除了四川之外,大陸其他地方都去過了

日本投降啊!7、8年啊對,日本投降啦!他們蔣總統又把我們送回來台灣了

那個很多韓國軍啊。好幾十萬啊。你沒到過金門,金門好多軍團啊

當日本兵,有薪水。小時候,跟著他,包著背包。跟著那當官的,那日本兵,當官的他是講韓國話,那時候日本兵都是韓國人,朝鮮人啊。

那當初參加這個日本軍是日本軍他們要我跟他參加啊沒辦法啊。沒東西吃

他們給的不是薪水,就是米啊

當兵,你沒吃飯哦,很少吃飯哦。都是用麵包,那個咖啡泡一杯罐。那個麵包1個裝起來,就吃啊,切一切。他這武器很好,都是德國武器。我們中國的飛機,就是。為什麼日本投降呢?他的野心太大了,你知道嗎?那個美國人,把盧溝橋都炸了,他就不能過。中國人就包圍過來。日本投降。中國就到四川。然後,蔣中正他是日本人的學生,就把日本人送回去。

嗯。他是日本投降以後才來。以前台灣都是外國人啦。台灣以前是荷蘭人,本省都是福建,本省沒有槍也沒有什麼,他都用鐵筒啊,裝鐵砂進去,看到敵人衝過來,用這個丟。

把荷蘭人趕走。那個高山族,他不是台灣人,是菲律賓島過來的。蔣中正是被毛澤東趕過來,後來,把陳儀關在中正紀念堂後面,後來把他槍決。所以,有很多,你們都搞不清楚

我怎麼知道那麼多,我就隨便亂跑,打聽。我就新聞記者啊


沒啦。我是問別人的。我沒讀書,不認識字,我問人,他就跟我講啊。我們院裡(遊民收容所)有個老頭,他比我小幾歲,我86,他80歲,他前幾天,在裡面發牢騷,在罵。那個老所長不敢講,現在,那個新所長,要把他趕走,他說,是華僑。你新加坡華僑,我們是遊民收容所。你有什麼華僑,他想在這當老大。那個新所長說,我們沒有老大。你說是華僑,跑從大陸遣返回台灣後就隨便在台北市混啊

對,坐船從大陸回台灣

在基隆下船啊

對。國民政府不是隨便處哩,他要把人送回日本去了,要送回韓國

我不是留在台灣,我坐船,是逃下來的啊。他要我當日本籍,我不要

你要知道。我們這裡有一個,我就問他啊,你打哪裡來啊?他說,我從日本,我說從日本跑來這裡幹什麼。現在,在日本的啊,把你送回來。那個,從小孩子,在外面混,混了幾十年

然後我20幾歲。從基隆離開之後,就做工作,跟人家打工。餐廳啦,什麼都可以啊。餐廳洗碗啦、打掃清潔。

都是台北啊,都可以啊,哪裡都可以

就好多年的事了,

在2、30年之前,你在餐廳打工,當然啦!打工當然睡在餐廳。

還有就是挑磚子啊。

做工的時候就是睡那裡,沒做工就睡外面啊

那時候沒有警察,什麼都沒有。那時,身份證什麼都沒有。身份證好多年的事了,你們小孩子不知道,身份證52年的事了。那時,台灣都沒有身份證

我沒家,辦身分證幹什麼。對啊,我沒家,辦在哪個地方。辦了以後,你要有戶口

我的名字是算命取的那個算命哦,你不跟他講,他自己算出來,你是哪裡生的

我在當日本兵的時候,人家叫就叫我小鬼、小鬼

小鬼、小孩子、小人

運生:那你自己怎麼稱呼自己,那時候

我就叫「阿路」(日語)、「雞子給」(日語)

日本人他就說,「雞子給」你到哪裡去啊

盈靖:那你會跟人家怎麼介紹你自己。就人家可能說,你叫什麼名字,那你會怎麼說

沒有。那時候沒有。我跟你講,到40幾年,都還沒有,沒有。我在台北市,都沒有。

以前做餐廳,後來,認識你以後,就沒有做餐廳了

他們給我薪水,就是給現金

那時候隨便啊。現在,我自己市政府介紹所介紹工作,火車站也是。那時候,火車站的阿力說「伯伯,你來給我做工啊」,我說「我不要做」

我賣口香糖,賣了10多、20年了

因為沒有其他事做啊

你也不知道,在外面流浪,你要叫人家介紹工作,你要拿錢給他,不然,他不給你找工作

在那個賣檳榔的,都有啊。成都路,那個國賓戲院,都有啊去跟他們買口香糖然後再拿去賣

一次都買幾百塊錢,2、3百塊,300塊

本來是100塊錢,我買進來。我1個人,賣20塊,以前沒人啊,比較便宜,賣1塊、2塊、3塊

我都是賣青箭,

搞不清楚,現在…,大概3、4種品牌的口香糖啦

以前,只有幾百塊錢,以前禮拜六、禮拜五、禮拜天,這三天可以賺一千多塊,早上8點鐘上班,起碼都是一千塊以上

我都在國賓戲院、豪華、日新那些戲院。那時候戲院是不許可的,只能在外面賣

戲院他為什麼不許可賣口香糖呢?都是這樣,有人吃泡泡糖亂丟,久了,人家討厭,然後就不許可

以前,7、8點鐘到西門町,戲院外面有人排隊啊,我就說,小姐買條口香糖,她就跟你買啦,有的他不買,有的會

洗澡我都去旅館住跟洗對。理髮差不多200塊

隨便啊!都有啊。以前在大街上的很貴,小巷子的比較便宜,差不多250到200塊

去旅館洗澡也可以啊,洗澡要200塊

有錢就到外面去吃啊。

其他的工作,有人管。賣口香糖,一個人很單純,沒人管。小姐買一個,去問排隊的,他就跟你買

我沒學啊,就聽人家講什麼話,都知道啊。

對啊,那個算命的,都知道啊。年齡怎麼算出來,他都知道

都是在外面,跟人家打打工啊,做做其他的工作。找打工所,也不可以啊,沒有戶口也不行啊,人家又不會要你去住辦公室。也沒朋友,也沒什麼。

找工作去介紹所啊。不過介紹所,他不認識,也不行啦。現在,萬華車站,都是火車站,有人問你要做工嗎?要幾百塊錢哦。要不然,人家不叫你啊

我一個人就是賣口香糖,以前,300塊,30分鐘休息,然後,在車站睡覺。你也不是什麼通緝犯啊,在那人家不會管你。

我也沒有坐過牢

睡眠就到車站去睡覺,又不用錢。以前車站那邊很好的,做生意的,喝酒以後,在裡面吵,現在,都沒有了,都趕走了。

遊民很多啊,以前,老火車站、客運那個地方後面,地下道那邊,很多人都在那邊睡,沒有警察管,都在裡面睡。以前才多

嗯,以前很多很多。現在,警察趕趕趕,現在沒有啦,沒有人住地下道,沒人在睡。現在那個中華路拆掉,很少。以前,好厲害

不是,我們就是,你睡那邊,我睡那邊,就睡了。火車站、停車場啊

就去餐廳工作,或賣口香糖。像教會在車站發便當,要登記什麼,我不要,我都沒吃。

租房子要錢啊,沒錢,怎麼租房子。租房子要看人,沒有亂租的

那個事情很難講,租房子很小的,一個榻榻米大,就要幾千塊,不可能租房子

我住遊民收容所兩年多了出去又回來了,身體不好,又把我送回來

當然啊,住收容所很好,你洗衣服、洗澡,很好啊。在外面,要錢啊,沒錢不行啦。洗衣服,住在外面,要晒乾啊,不晒乾不行啊。還要看天氣好不好

現在年紀太大了,不能工作了。所長那天講話,這邊不是養老的,可以找工作的,就去找工作的。

收容所他們不會找我工作,因為我年紀太大

生活沒有什麼生活啊。有飯,他們廚師會煮

以前在228公園啊。都可以啊,青年公園啊。都可以啊,植物園啊

走路去也可以啊。青年公園很近嘛、中正紀念堂

 

我沒想過錢,一天2、300塊就好了,沒想過要很多錢。我以前在火車站,有2、300塊錢,可以吃飯就好了。我那時候,晚上在公園、火車站、地下道睡覺

不會餓肚子。我跟你講,我在西門町混太久了,混了幾10年。我在那裏賣口香糖,就有人會來說,伯伯我來跟你買條口香糖。中午,那邊有很多開自助餐廳的,伯伯我給你一個便當,我說,不用。他們還是會給。我在那混太久了,從小孩,混了幾10年。

西門町不可以的。警察不許可在那邊睡,警察會來趕的。車站也不好睡,要睡要差不多晚上10點以後。以前,我在那睡,很早啊,警察說,「伯伯8點鐘就在睡,不可以啊」,我就在外面逛到11點、12點。

早上7、8點。他裡面在賣票,你在睡,不可以啊,怎麼可以啊。要睡,在停車場,以前,講那事情,很麻煩,太多了,什麼有人死掉,或被人打。在外面流浪,要找事情做,光在那睡覺,不可以啊。

 

我沒有跟蔣介石過來啊。我是跟日本兵,我不是跟蔣介石過來台灣

都是將軍當官,我是幫他拿行李、拿東西

日本兵,你不知道嗎?中國人在台灣啊,我們是日本人,就是跟著日本人去打

就我一個,其他都是韓國人啊,日本人啊。日本人都是叫韓國人

他是韓國人,他可以講啊。他日本,也是很複雜的,根本沒有日本人出來當兵,都是抓韓國人。

只有我一個中國人,他們都日本人啊、韓國人啊

他那時候都還沒來。台灣那時候沒有原住民。以前,那時候是荷蘭人,後來,國父孫中山解救台灣之後,變日本人,台鬼馬來西亞、菲律賓逃過來的,他就到高山族去,就在高山。就是北源。

所以,我也是用很簡單的日本話在講話

以前,韓國人到台灣來,都是韓國人,沒有日本人。講普通話,都是韓國人最多的,很少日本人。

我打什麼仗,我又沒當兵。他們走前面,我走後面,我小孩子,跟在後面

對啊,就拿連長、排長,跟在日本官後面,有什麼事跟他講就好了

不知道。不是不知道,是沒過問這些事情。為什麼我現在活到80多歲了,就是不煩惱。煩惱,腦筋都會壞。像這裡,很多人很年輕,腦筋都壞掉了。

 

在台灣教朋友幹什麼?

生活都來不及了

我就問他,我叫什麼名字,我問算命的,我叫什麼,姓什麼。他說,你姓李,父親、祖宗都姓李

他就會算啊,我怎麼知道,他就算出來了。

當然啦,他說,你祖宗都姓李

算一次命要1千元

算命的不是在台北,是在新竹

我以前在新竹做工啊

運生:做什麼工?

流浪就隨便啊。以前,那個陽明山,我也上去啊,故宮博物館,我也去啊

20多歲。笨啊,好的事情做不了

不樂觀就玩蛋了,就死翹翹了。去中興醫院,痛得要死,醫生說,「不會死啦」。

那個腳腫很大啊,要把血抽出來。醫好了,我又跑到西門町賣口香糖,然後,在西門町,病又發了。然後,救護車把我送到和平醫院,和平醫院開刀,他叫什麼「疝氣」。

吃飽就睡。沒事,就運動運動。我跟你講哦,這邊有一個,他住也3、4年了,以前,老所長找阿文,刷油漆,有幾千塊,買牛奶啦,越來越越瘦。

不是吵架啦。他是炒菜師傅,他是遊民,他在造反。他在這邊炒菜,晚上沒人拿菜,我去幫他拿菜,他不講話,我也不講話啊。我就走了,我走前面,他去我後面,就打我。我說,這個事情,是什麼意思,我幫你拿菜,你打我幹什麼?你為什麼打我?然後,老所長叫他來跟我道歉,「老頭,你有錯」,我說:「我幫你拿菜有什麼錯?」。

那個人吃飯,耍老大啦。我不管你什麼老大。

 

我在遊民收容所睡下鋪

有做運動啊,早上,白天不能做,差不多是下午3點到5點做

那個所長找他刷油漆的,越來越瘦,光是睡光是睡。天天運動,身體健康啦,你不運動,身體不健康

什麼都可以啊!伏地挺身啊

對啊,我以前都做50個哦。

 

不是常來不常來。之前,所長就講過了,你們有什麼意見,我們沒有意見。就是有什麼吃什麼,沒有就沒有。所長說:「年輕地,要自己去找工作做」。

沒錢。有錢也不能亂吃東西啊。會壞肚子。我們之前發泡麵,我還有5、6個,我都沒吃。

不是不喜歡。肚子不餓啊。

很少吃,泡麵還有5、6個

我不喜歡唱,身體好,唱歌出來都不一樣。

對啦。他喜歡唱王昭君。老了,聲音都不一樣。那個什麼,阿彌陀佛、大衛啊

知道就好了。知道,就可以辦身份證

我想辦身分證,我沒家,不知道,怎麼辦。

我是聽人家講的。身分證有沒有,我沒有關係。有一個,他是香港華僑,42年,跟蔣中正,他沒身份證,住了好幾年了。後來,幫他辦證件。

遊民訪談42---江仔大老車站大老!容易出事的就是大老

 

 

但是那個時常換工作、換工廠。從事那個行業大概17、18年。目前是已經離婚,兩個孩子,兩大還沒有結婚,兩二是結婚了,還一個小孫女。

我是很早去的,在整染廠總共工作17、18年。

已經是…就關出來(監獄)以後,去染整廠。30幾歲才去整染廠

你們家在桃園對。現在房子自己買的,也是桃園啊,在愛買對面,要往中壢那條的愛買對面進去

現在,我前妻跟我大兒子。

因為,沒有,因為我跟我前妻合不來啊,合不來就跑出來。本來是原先出來台北這邊,本來是散散心而已。心情不好出來散散心

對。離婚很多年了啦。就她本來在國外,那個小孩子結婚生小孫女,她就乾脆回來這邊定居,因為,我那個大兒子還沒結婚,她意思是說,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所以,跟我們住在一起,因為,我跟她早幾年前就離婚了,她搬回來住,我住不習慣,就自己出來。

對,那個房子是剛新買的,搬過去的

沒有,92年搬進去,剛買的

沒有,前妻回來,我還待過1、2年,待過1年多。我93年,去年啦,去年4月份才出來的,我出來不到兩年嘛。

出來是指來台北,出來流浪這樣子,還不到兩年

因為,我剛出來的時候。我看很多的街友,就是說,也困難啦。而且,我剛出來的時候,手還沒有受傷嘛!是最後,才給林元祥從後面刺傷的。那時出來的時候,我是基於就說,我認識的染整工廠,一方面輔導他們,去工作幹什麼,另外,多少幫助他們一點這樣子啦。結果,出來差不多兩個月,一個多月就發生這個事情。

對,在那邊一個多月。但是,現在目前就是說,都很多人要跟著我就是這樣子啦,就是說,因為我都幫他們去找,像出陣頭、廟會的陣頭,或是喪事的啦,我都會,因為人家都信任我,都找我。都找我去,找我幫他叫人,一方面,他們會信任我就是說,我不像他們車站很多人在叫陣頭這樣子,他們都會抽頭,有時候一個人抽個50塊、100塊這樣,那我純粹是出,一毛錢都沒有跟他們拿,盡量幫忙他們。所以,越來越多人,我出陣頭,越來越多人要跟著我,就是說,我都是憑著良心的,沒有說去扣他們的錢。

就是因為,像大稻埕那些角頭,我就講嘛,我以前被關,也是在台北這邊混混的啊,是碰到他們這些角頭、兄弟,以前都認識。現在又相逢、重逢。他們年紀都已經跟我差不多了,都已經退居幕後,就他們那些小兄弟在弄,他們交待那些手下,你們有什麼廟會陣頭,找江大哥幫忙,他幫你們找人。

有幾個有去整染廠,但是,他們去了,就是說,受不了。因為,那邊蒸氣溫度很高,他們有的受不了,有的是去了,他們領了1個月薪水後,口袋裡面有錢了,他們又不想去。

我在整染廠做到88年

沒有。跟老闆意見不和,走掉的

有啊。我93年4月出來的啊

沒有,就是在家裡啊、找朋友,幹什麼這樣子。就沒有再去染整廠了

來台北就是,純粹來台北散心,然後逛逛台北這樣子,桃園都逛的差不多

有,我出來的時候,我身上帶了4萬多塊錢

對,那時住獅城

那時候一個禮拜去住3、4天

剩下時間,就在車站椅子上睡覺,跟他們聊天聊聊聊,就跟他們在那邊睡覺

就是跟他們聊聊天啊,混熟了,有時候請他們喝喝酒幹什麼,他們都沒有錢嘛,請他們喝喝酒幹什麼啊

不會。我就講說,我以前也是混過的嘛。

有,以前也有睡過外面

就在,以前少年的時候,在混的時候,當然有時候會遇到事情,也有睡在外面,對不對,墓地也去睡過啊,海邊也去睡過啊。在跑路的時候,在外面混的兄弟,多多少少會遇到這個事情

 

對。30幾歲才進染整廠

很好啊,我在那邊副廠長,那時候一個月還8萬多塊錢

副廠長的職稱哦,做了差不多5年,我也是從基本員工開始做起,那時候剛進去不懂,我很努力去跟人家學,然後,我慢慢升組長、課長,一直升上來,升到最後就是有投資啦,他們這個環境也是一樣,你要當到廠長、副廠長的職位,就是說,不管你調職怎麼樣的,就一定要投資啦。那時候,我們董事長找投資的時候,就交出100萬嘛。然後,就從課長調起來當副廠長這樣。最後就是說,跟廠長發生意見,也不合,那我就自動走調了。

不是,之前,因為我們離婚很多年了嘛,要想回去做的話,我早就回去做了,不會在家裡

88年什麼時候離婚的

對對,就是說921大地震那年

有,本來有想要再去找,但是,我跟你講,一般人都是這種心理,我剛到你這個工作崗位,不一定有那個職缺,那你要叫我從下面組長、科長幹起,誰也不願意啦。今天,你當了一個單位的主管,叫你再從下面爬起來,你願意不願意,你當然不願意,放棄了,是不是。所以,我找了一、兩年就是說,也沒有適合的工作,適合的職缺,對不對,那我就意興闌珊了,不想回去了,就這樣子。

先離婚

 

那個,我第一次碰到他,就是說,那一天晚上,我坐在那個椅子上,他是自動跑過來跟我搭訕,因為,我剛出來的那時候,穿得光鮮亮麗的啊,又穿馬靴,又穿西裝,那時候4月份嘛,看我穿得光鮮亮麗的,然後,他就自動過來跟我聊天,他是講說,他很可憐啦,兩三天沒有吃飯了。本來想,從台北車站走到淡水河去,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我就問他,因為我,剛出來,對這些遊民也不認識,不知道他們的情況,我問他,他就講了一堆,一直聊到天亮,講說現在生活很苦,也沒有工作,我看他的年紀也跟我差不多嘛,也是50幾歲,那時候,我是拿500塊錢給他,那是純粹給他的,因為我不認識他,不可能叫他還我。可能是他,又去找一些,他們很早就出來了,好像意思是說,這個人剛出來,不是我們遊民這一班的,身上有錢。所以,我純粹是幫忙,他們來了,100、200我都會給他們。

對對,身上有4萬多塊錢這樣子,那時候我還,到我出事情前,我還沒完全花完

我是住在火車站,但不完全睡在那邊,有時候,我是住獅城賓館,有時候,跟他們打屁聊天,喝酒聊得比較晚,就沒有回去飯店睡,又省下600塊錢

哦,不是,因為我,對你問這一點就是說,因為我還沒有出來當街友,我早就有聽到龍山寺那邊,我也常去那邊玩,我也看到龍山寺那邊,有一些街友幹什麼,然後,板橋那邊也有人

那時候,我沒有跑那麼遠。一般我出來外面,像休假那時候還在工廠,有時候去板橋、艋舺那邊,就有看到那種情形,但是我在台北車站是沒有看到這種情形,因為台北車站,我到台北車站,有時候出來外面晃的時候,那時候我只是單純的坐車這樣子,也沒有到停車場去,也沒有碰到這種情形,但是,艋舺那個地區,他就在外面,在龍山寺那邊,就躺了很多人。那時候,我純粹出來散心,我不會跑到艋舺去,因為我那時候不是想要當遊民啊!

不是。我是散心以後,我本來還是想要回去的。因為我兒子也跟我講過說,50幾歲了,也不必出去了,就這樣子。

對啊!我就留下來啊,跟他們在一起,然後一混就是混了1個多月啊,才出問題啊

對,在候車室。啊,因為我的個性比較跟他們混得來,因為我剛不是講,我也是在外面混的啊。今天,如果我是一個從商的,都老實人,說不定躲都來不及了,對不對,不可能跟他們混在一起啊。算是我的個性又比較外向,好交朋友,跟他們相處談得久的話,會了解他們一點。

是我出院的時候,我在新光醫院出院的時候。本來我兒子要接我回去,但是,那時候,我到車站去,要拿我東西,那時候,我住院,有一些東西還擺在車站。我要去拿東西的時候,他們很多人,像阿德他們啊,煮菜那個阿德他們就跟我講,「啊,你不在,那些出陣頭那些,都一直在找你」,因為他們那些很多人都只信任我,「都在找你,你不在,他們都找別人去出陣頭」,那時跟我講,我說好,你們都沒有錢賺,也不行,那時候,我留下來,也是打算說,等把這些叫陣頭這些老大,都介紹給他們以後,然後,我就想要離開。因為,去年過年,我兒子也是要叫我回去,開車來帶我回去,我也沒有回去,結果留下一點錢給我過年,我也是把他們通通都召集在一起,自己去外面買一些熟食,就在電視底下,鋪個紙板啊,我們也圍爐圍到7號。

1、20個人,在那邊圍爐,那個鐵路警察,平常的時候是會趕,可能是過年,就沒有給我們趕,就看著我們在這邊,只是過來跟我們講,你們吃東西喝酒沒關係,不要出事情。過年有一些旅客,也不會跟你計較這麼多,你平常旅客說不定就會投訴了嘛,因為,過年期間,他就比較不會,比較開放啦。

 

不是。因為,那時候有出陣頭啦,有一個姓簡的,簡什麼,胖胖的,也是在車站很久了,因為那個有跟林XX借錢,借了4000塊錢。那個人是怎麼樣,他是帶林XX去喝酒,然後,算說,他要請林XX,叫他先墊錢,總共欠他4000塊錢,因為,我有叫他出陣頭,簡的,我有叫他們出陣頭,然後,有一天晚上,出陣頭回來,他就跟我講說:「江先生,你出陣頭回來,有沒有發錢給他」,我說:「當然有啊!他們不是去做白工的啊,多少錢,800就是800,700就是700,我都沒跟他們扣一毛錢嘛」,他說:「你沒有跟他扣起來還給我」,我就說:「你也沒有講,我怎麼不知道」。就從那個晚上開始,每天晚上,我都在那,我從來到車站,我從出來到現在,都沒有躺下過,因為,我不習慣,我都坐在椅子上睡。他晚上都不睡覺的,聽他們講,因為我原先不認識他,聽他們講,他晚上都不睡覺的,都出來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喝了酒走來走去,然後,每天,幾乎每天晚上都跑去吵我,「那個,那個,以後你叫他出陣頭,那個錢要扣起來」,我說:「我不能跟人家扣,就算,你今天跟我借錢,我也不能跟你扣,該給你多少,就是給你多少,然後你們私底下跟我借的,你們再還給我」,我現在,帶他們去出陣頭也是一樣,他們出陣頭很多人,都欠我錢啊,有時候,像現在不景氣,沒有生活費,跟我借200、300,沒有關係,我有,借給你們,出陣頭的時候,我一樣,今天發800,就每個人都發800,但是你私底下再還給我,我不會亂給你們扣掉啦。這車站每一個人都可以做證的,我從來不會私底下跟你扣。結果他跟我吵,吵得差不多一個禮拜了啦,我凍沒條(台語)了,我那個脾氣,本來出來,脾氣就盡量壓抑著,不要像以前年少的時候,那麼衝動幹什麼,他就跟我吵吵吵,吵完了,本來那天,他就跟我打架嘛,打架是空手打,但是他那種體格,我以前比現在還胖,剛出來的時候,比現在還胖,怎麼打得過我,他打不過我,結果他,衝上去,去找了一枝鐵棒,去給那個鐵路警察碰到了,被沒收,那時候,我那些朋友,不要說小弟啦,我那些朋友下來就跟我講,那個剃頭的,拿一枝鐵棒,要下來跟你輸贏。我說,叫他來沒有關係啊,他也不敢動,那時候,他們都跟在我身邊,跟我出陣頭啊。所以,很熟啊,旁邊已經有十幾個人了。那一枝鐵棒沒收了以後,那個背包,裡面藏了一把刀。他又下來,這邊跟人家沒收,他又從這邊的樓梯下來,下來又跟我挑釁,我就跟他打,他又打不過我,給我逼逼逼,打到進出站旅客的剪票口,他就去,已經沒有路退了,已經退到牆邊了嘛,那我是站在他的對面,但是,距離沒有說,就我們這樣的距離而已,沒有說很寬啦,然後剛剛好,兩個在那對峙的時候,他刀也拿在手上了啊,但是,他揮揮揮,這樣子,都沒有辦法去傷到我,我都會跟他擋掉啊,他也沒有辦法,剛好,註定我要受這個劫難了,剛好有一個小姐還是歐巴桑,我不知道啦,剛好那個火車的電鈴在響,火車要開了啊,她就推一個手提箱,拖地的那個。她就死狗往前衝(台語),她也沒有在看前面的路,一直衝,要趕這班火車,要衝從我們中間衝過去,我是說,本來意思是說,我們兩個今天發生事情,不要去傷及到無辜,原先那個旅客啊,萬一你,剛剛好刀子衝過來的時候,去傷到人家,然後我就閃一個身,這邊閃過來,要給這個小姐過去,我說,讓她過去,剛好我一閃身時,肩膀這邊一閃過來,刀子就這樣叉過去了啊。叉上去,事後才聽醫院講說,差點到大動脈,就沒救了。他剛好叉上去的時候,一叉上去,我就說:「啊!你該死了(台語)」,整把刀刃都進去了,剩刀柄在外面,我手伸上去,整把就抽起來,本來那個刀子叉進去,你不能抽,抽起來就血會噴嘛,而且我傷到動脈啊,我就整把拉起來,我就也打算,你今天趕這樣子偷殺我,我今天就要讓你當場死在這邊,依我以前的個性,我就當場拔出來,血就這樣子噴,當場很多人看了,血就這樣噴到天花板,我本來血噴我也不管他,我意思是說,一定要讓他死,剛好警察來「不要動」,槍都姿勢都擺出來了,「不要動」。我就不吃眼前虧,當場把刀子丟了,萬一他真的開槍了呢?我就丟了。林XX他們就過來,有好心的旅客,還有他們幾個趕快拿衛生紙,幫我止血,趕快叫救護車,那個鐵路警察就把林園祥當場扣手銬扣住,現行犯就扣住了,帶走了我不知道,然後救護車來,用單架把我抬上去,就在救護車把我送中興,那個鐵路有個姓趙的那個,警官啦,他還一直誇獎我,「你都不用帶氧氣罩,還一直聊天哦」,我說:「死不了啦,反正我這個人哦,應該早就要死了,也沒有死掉」

我都一直保持清醒,到中興醫院,我都一直保持清醒,還跟他談話,然後到中興沒有那個設備,然後,在那邊一直打電話打打打,都沒有病床、醫生,只有新光有,只有士林的新光有,然後,救護車馬上送新光嘛。到中興的時候,我前妻、兒子都來了嘛,他們沒有坐救護車,自己開車來,陪著我到士林去,到新光去嘛,第二天才開刀的嘛,才進手術房,就這樣子。

我出院的時候,林XX本來是找我說要和解,本來叫那個阿兵有沒有,叫那個XXX來協商,本來說交保出來,4萬塊錢交保,他只願意賠那4萬塊錢而已,我說,這樣子免談,我說,我絕對告到底。最後,是找楊先生,跟救世軍的李中尉跟許先生,當場在辦公室裡面和解。我這個人,我也很阿莎力,那一天你也在場嘛,我說,醫院幹什麼,我都可以報,13萬多塊錢,跟輸血幹什麼,13萬多塊錢,我說,零星的打掉不要啦,就12萬塊錢,我也知道你沒有錢啦,就整數12萬,分期付款也沒有關係啦。本來說,第一期就是給我2萬5,然後,其他的就分期,跟XXX是這樣講,結果,到他付錢的時候,他說:「花完了,就剩1萬5」,我說:「1萬5,好,沒有關係,頂多給你多分2期嘛,然後,他頭期款付1萬5,然後,每個月付5千塊」,我也可以要求他,多付一點啊,因為,是你來找我和解,我可以,因為我知道他1個月是1萬2千塊錢,你們社會局是付他1萬2千塊錢,我也可以,要求他每個月付我1萬塊、7千塊,對不對,我也可以要求他付多一點啦,但是,我這個人是考慮到說,因為你也要生活費,我說我沒有關係,每個月付我5千塊錢。因為,我兒子那邊,也每個月會拿錢過來給我啦。

不是在染整廠,她是在成衣廠,她也是幹到科長級的,她是怎麼樣,她本來一直打電話堅持要送國泰,但是國泰沒有辦法進去。因為,她投保,跟我們投保的,全家投保的,都是她投保的,受益人都是她。所以,送新光的時候,保費她領的,我知道,她領了30幾萬。那如果是新光的,領30幾萬,我如果送國泰就更多了。

對對。存錢銀行在國泰,保險也在國泰。那時候,國泰是沒有辦法進去,不然的話,她就可以多領一點啦。

包括我前妻什麼。啊,那個,像醫院費要結帳,都是叫他們去結帳的啊

有,有想,我兒子去看,我小孫女也有去啊,她說:「阿公,回家,回家」,我本來想說,出院了跟他們回去。我兒子跟我前妻,帶我去車站停車場,下去停車場,出院那一天,他們去接我嘛,帶我去停車場要拿我的東西的時候,碰到阿德他們幾個在那邊講說,他們都叫我老大、老大,他們說:「老大,老大,你不在,我們都沒有陣頭可以出,都別人叫去了,我們都沒有辦法去出陣頭,人家都找你,說你住院了,然後,他們就找別人」。我說,那我回來,他又會自動再來找我,結果,真的我回來了,那些陣頭的啊,通通又回來叫我幫他叫人,像柯xx他們啊,都是出我的陣頭嘛。

他們也可以去出別人的陣頭。我這邊沒有陣頭,別人那邊有陣頭,他也可以去出,我不是強迫性的說,你們只有我的陣頭,才可以去出。我這邊如果沒有人叫,別人有叫,你們也可以去出。

他怎麼樣。他跟人家追殺了2、3次。第1次,是給那個王xx,跟他的1個小弟,2個,就什麼平,就他們兩個,要打他,1個人手上拿1枝球棒,要打他。要打了,他跟他們講說:「等一下,等一下,我叫江大的出來處理」,然後,他們3個人過來找我,那時候,我坐在椅子上睡覺。然後,就過來。我就跟王俊昌他們講,你可以問王XX,我跟王XX他們講,這個事情,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我不問他們什麼事情,但是,一看他們東西都拿出來了,我就說:「跟王xx他們講,今天給我一個面子,不要發生事情」,那王xx跟他小弟就跟基隆文(台語)的講:「今天你剛好搬江老大出來,我們也給江老大一個面子」,沒有打。

車站哪一個我都認識啦。然後,再過一個禮拜,或是10來天,又碰到,那個,叫阿沖的,還有一個現在名字我記不起來,啊,董xx啦!他們也是年輕人,在車站混很久了,有一次也是要打紀xx的,他也是說,「等一下,我去找江老大出來處理」,結果,他們又一起來找我,我也是跟他們講,阿茂啊,這個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動,他們也聽我的話,沒有動他,雖然在車站,我這一隻手,幾乎要報廢掉了啦。但是,我憑良心講,台北車站,他們幾個不管老少啦、大大小小,我只要出面說一句話。但是,我先聲明,我現在不是混幫派的,因為,他們會尊重我,因為我處處在幫忙他們,像出陣頭,或是去有打掃工作,這個我都會叫他們去做,賺錢的,我會叫他們去做。賺錢的,我會叫他們去做,違法的,我不會叫他們去做,像要去幫人家討債啦,報稅金、找人頭什麼的,這個我不插手。像車站很多,我知道,專門找人去報人頭,去報稅啦。我說這個,台北車站分很多掛啦,有的是他從來不做事的,就專門找這些人去報人頭的,報稅金,我說,我這一掛的人,是專門做苦工,做苦力的啦!出去出陣頭啦,不然就去清潔公司打掃,我這一邊的人是這個樣子。你們要跟著我,違法的事情,不能做。如果你今天有接到另一個case,要去出陣頭,我說,我跟阿德他們講說,你們既然要跟著我,就要跟著我的作風走,我從來不抽他們一毛錢,你們如果有誰接到case,找人,你們也要跟著我一樣,不能去抽人家一毛錢。這些都是苦哈哈的嘛,對不對。你一個跟人家抽個50塊、100塊錢,你不見得你會很富有啊,但是,他們少了50塊、100塊,他們就少了一兩餐啊。說不定,他們節省一點,50塊錢還可以過個一天啊。對不對,不需要去賺人家那個錢。你像我一樣,我很坦白,我需要錢,幹什麼,出陣頭,他也看過我好幾次,我也跟人家出陣頭,你們走路,我也跟著你們走路,你拿旗子,我跟你們拿旗子,我總是還有一隻手可以做嘛,你們拿800,我也是拿800,我不多你們一毛錢,對不對。車站有時候,是這樣子啦,比如說,我現在目前只有一隻手啦,跟人家打架幹什麼,我也不可能去跟人家打架,為什麼,車站那麼多人,要聽我的話。我們做人要有那個格在。今天你們什麼事情,找我出面,幫你們處理,我會給你們處理的很完滿,對不對。你們雙方都不吃虧到。

不是,我不會當場去問你們發生什麼事情。像你們問的很單純,我在問的話,就一定打起來了啦,所以,我一定先叫他們走開,一邊先叫他們走開,勸和了,就一邊走開,事後再來問事情都可以,不能當場在那邊問,拖延時間的話,對方這邊一火氣大的話,就馬上砍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麼單純,外面在處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先問兩邊好了,兩邊都談好了,等到你時間拖了久了,要談的時候,這邊火大了,一定先打啦。打完了。他的意思是,我先打,打完了,你再找人來談,沒有關係,看事後怎麼談嘛。那我是說,事先就把你們一邊拉開,你們先走,這邊留下來,就打不起來了嘛,事後,我再來問你,看是什麼事情發生,這樣處理的事情,才正確的。

 

這沒有固定。因為,我跟你講,每個月哦,哪一尊神明生日,但是,不一定。專門在叫我這邊陣頭的,像大稻埕這邊,還是台北橋下,他們每個地方都有一個角頭,你像萬華那邊,有叫陣頭,就叫萬華這邊的人嘛,這邊的,就叫這邊的人嘛。有時候不一定啦,看是他有沒有去標到這個陣頭啦。標到,這個人專門在找我的,他有標到這個,才有叫我出嘛,別人標到的,他一定叫他的班底去出嘛。對不對,這不一定的,你像喪事那個,也是一樣,要我前一手的,他有去標到,他才會找我,算我是他的幫底,就對了啦。簡單講,就是我算他的幫底,他有去標到,我們才有。別人標走,才會去找他的班底啊。

我上面哦,我上面差不多有4個

不是。他是每一個宮,還是每一個廟,他們有一個在主事的,專門在找我上一手的那個,然後,我上一手的再打電話叫我,我明天,還是幾月幾號要幾個人,這樣子

對,那我這一手,只有台北車站這裡

差不多,差不多30幾個。有的不夠,他如果像,有一次他要我60個人,我不夠,但是,我板橋、萬華那邊,我還是有認識的啊,我打電話去,叫他們幫我調幾個啊

當然是跟我認識的啊

對,也是遊民,他們都在混板橋那邊,混萬華那邊。但是出陣頭,彼此都有來往,都有交情的啦,他那邊如果缺人,我這邊沒有出,他也會叫我,打電話,幫我調幾個過來

對,我要找人的話,我要找你那個頭啊,我找你底下的人,他們不可能,可以去叫人嘛,是不是,一定找你那個頭嘛,我們彼此之間都有聯繫的嘛。我這邊沒有陣頭,你那邊有,缺10個人,你打電話給我,ㄟ江老大你幫我調10個人過來,我就幫他找10個,明天去哪裡報到,去板橋哪裡報到。

 

沒有做陣頭的話,因為我們幾個目前是睡在那個3號剪票口

地下一樓,人家要下去坐火車的那個剪票口。我都是坐在椅子睡,晚上差不多都要11點多,才能進去睡,快最後一班車,那個剪票員,已經休息、離開了嘛,我們才進去嘛。不然,在剪票口那邊,我們不能進去嘛。11點多,快12點的時候,我們才能進去休息,差不多4點,我差不多都4點鐘就起來了,因為我們4點十幾分就要出來了,因為,他早班車,4點20分有早班車,電車早班車,剪票員會去那邊。所以,一般我都差不多12點進去,差不多4點多就要出來了,出來就沒有辦法,沒有地方,就找地方睡,就隨便,在12號那個地下街那個地方,就鋪個報紙,坐在台階休息打個盹,等那個差不多5點多,快6點的時候,地下街的鐵門會開嘛,開然後我們就進去,去找那個椅子嘛

表演台那邊,還有旁邊,到1號出口,要到中興醫院那個出口,旁邊都有椅子嘛,那個,就去那邊找椅子,坐在那打盹。都8點多,差不多8點多起來,都差不多時間,我們都拿捏的很準啦,自己都知道什麼時候起來,8點多起來,像有的人,他們跟我在一起,他們有的人,就跑到中山圖書館,它8點半就開門,一方面看報紙看雜誌,一方面也可以趴在桌子上睡覺,補個眠啊。那我就差不多9點,就開始出發了,到救世軍去,因為,我現在目前,最近這一兩個月都是在救世軍當義工,禮拜一到禮拜五,我都去到那邊,然後,再跟他們出發到火車站發便當,都弄好了,我們才正式算下班了。禮拜六、禮拜天就只有跟他們一樣,跑到圖書館去

對對,四樓嘛

一般現在都10來個人,他有分兩邊,3號剪票口,4號剪票口,第3月台、第4月台,我是在第3月台那邊睡

第4月台那邊睡多少,不知道,但是,我身邊的人,跟在我身邊的人,都跟我同樣睡在3號月台那邊

那我們另外找別的地方睡,沒有固定的,這個是沒有固定的。我們也不會霸道到說,這個椅子都是我在睡,不是,誰先去睡,你就睡在那個,我另外找別的椅子睡

也不會去把他吵起來,幹什麼。因為,這個是公家的啦,不是我家裡私人的。不是我今天睡這裡,就是我永遠都睡這裡,他如果把你椅子通通都搬走了,看你去睡哪裡?這不是,不能把他當自己的家嘛,都旅客在坐的嘛,其實講,也不是給我們睡覺用的,這是給旅客坐的

不會,我有跟他們講說,這個椅子本來就不屬於我們的,不管是誰,在哪裡睡,我們另外找

看到2、3次。但是,我不會去動手,我只是礁礁ㄟ而已,不會去動手打

不是,我跟你講。淡水打是這樣,真的,我要是真正動手,那不是真正動手哦,我跟你講,我要真正動手的話,旁邊的人,就下去了哦。

有,你講的,我現在跟你講,就淡水1次,還有1次是就那一個,一個張xx高高的,那個我當場在那發便當,當場發脾氣,叫他說…

不是,那一次是,不是那一次。那一次,我叫他當場跟王xx,跪下來道歉。因為,這種人我最看不起,今天,你會跑我的陣頭,是王x來拜託我,因為,他那時候跟王xx睡在一起,睡隔壁,那時候,都沒有人叫他出陣頭。我也不認識他,是王xx,把他帶過來,說:「ㄟ老大,這個就跟我睡在一起,以後,你常常跑陣頭或是清潔工作,有的話,就叫他去」,我說好。今天王xx,已經很挺你了哦,處處都來拜託我,有工作,就給你做。那一天我會火大,叫他跪下來,跟王xx道歉,就是這樣子,人家這樣子挺你幫你,你不但一句感謝也沒有,你還當著我王俊昌的面,講說:「今天,我為什麼要理你?今天,我出陣頭,是人家江老大提拔我的」。今天,不是我提拔你,是王xx來拜託我,我才去提拔你,對不對,我不會去佔人家功勞,你不能去過河拆橋啊。人家幫你了,你把人家丟到後面去了。我是滿有正義感的啦,憑良心講。至於淡水,那是,我為什麼會火大,我說,你去叫陣頭,沒有關係,人家給多少,你照樣給人家多少,因為,你去叫陣頭的時候,那邊,你已經給人家要錢了,要人頭錢啦。你懂不懂。不像我,我那邊,我也沒跟人家拿人頭錢,這邊我也沒有跟他們抽。你那邊也跟人家拿人頭錢,這邊每個人,你也要跟人家抽,600塊,好,人家給你,叫一個600塊,你給人家500,給人家550,是不是。所以,我火大,跟淡水講,你要這樣子,要抽頭的話,你不要來台北車站,給我叫人,你再叫人試試看,我把你轟出去。就這樣子。

恨我沒有關係。不是,我會去阻止,是我會去阻止,我自己的人。他們有時候會跟我報告說,「ㄟ,老大,那邊有一個要幹什麼,要報稅金,要做人頭」,我說,你要去,你就跟他們去嘛,你的思想,我也不能控制你啊。但是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去承擔。我也不會說,我這邊沒事情,你不能去做其他的事,你要,你就自己去承擔嘛,跟我這邊沒有關係嘛。又不是,我叫你去做人頭,叫你去幹什麼的。你要去,你就去嘛。因為,這遊民你很難講嘛,你很難去控制他嘛。但是,我這邊有陣頭,你要回來跑,你也是一樣回來跑,照樣一樣嘛。

 

那個差不多,4、5個。對,這些,他們是從來不做事的啦,有一掛差不多4、5個,是專門找人報人頭。有另一掛,也差不多,他們一掛差不多,都4、5個人而已,這種事情,他們人不能多,因為,一多的話,一分贓的話,他們分不到什麼錢。不像我們出陣頭說,一下子可以30、40個。越少人是越好,因為,他們分得才多嘛。對不對,他一掛十幾個人的話,分到他的手上,就沒什麼錢了。所以,他們就3、4個人一掛,就有差不多2掛。還有一掛就是,阿冬啊,那是怎麼樣,就是專門去揩油人家的,

就是恐嚇人家。他們也不做事的,就沒有錢買酒幹什麼,就去找些弱小的

對對對,弱小的,跟他揩油錢,100、200都沒有關係。要拿出來給他買酒,不行,他不管你殘障什麼,他就打。這是一掛,這是恐嚇掛。

不一樣,不同掛的。啊,我們這一掛的,我自稱是苦力掛、苦力型的。因為我們專門去清潔公司,我們是,專門去清潔公司的,來清潔大樓的,像天母棒球場,我也帶他們去。因為,那個天母棒球場,那個職棒打的時候,那個老闆也跟我認識,我就帶他們去,然後,天母棒球場5點開打,我4點半人就帶去了,帶去了,就先進場,他從後門帶我們進場。跟他們報告說,這些是清潔人員,等一下散場,負責打掃清潔人員,我們都十幾個去。4點半進去了以後,先看球賽

免費看球,然後,給我們一個便當,一個飲料。等到差不多8點半,球賽完了,客人都走光了,我們再開始分配工作。2樓、3樓這樣子,開始分配工作打掃。一個小時,他給我的價錢,是1個小時,120塊。有時候,他會貼補一些車錢,因為,我們要從台北車站坐捷運,坐到芝山,然後,坐免費接駁公車,到球場。

哦,我們這樣十幾個人去,如果是,因為,他如果是,爆滿的話,才有十幾個人去。如果是,沒有爆滿的話,老闆他都會先進去,那個負責包這個球場清潔的老闆,都會先到現場看看,看觀眾差不多幾成。人多,他就打電話給我,「今天爆滿,我要15個人」,如果說,爆滿的話,我就多掉一點人去。如果,老闆到現場看,今天現場的球賽,只坐3、4成的人,他不要十幾個人,他說,你幫我叫5個、6個過來就好了。他要看現場,如果爆滿的話,他當然15個、20個人都要。1個小時,給我120塊。

差不多3、4小時,然後,有時候,心情好,會貼補一些車錢。差不多,一般來講,5、600塊錢啦

一個人打掃回來差不多5、6百塊錢。你跟他算嘛,去那邊免費看球賽,又省下250塊錢。又有便當,又有飲料嘛,對不對。算一算,怎麼划不來呢?是不是。

對,他也知道我是遊民

因為,之前,我也跟他不認識,因為之前,他是找那個小楊,也是遊民的,他找他找人,然後,第一批他是找我們去,他是看我們說,工作也是滿認真的

對,小楊找我們去。結果,這小楊跟關老闆處得不好。其實,這個小楊,他叫我們去,他一個小時跟我們抽20塊。我也跟他抽過啊。是事後我才知道的,因為,到我接手的時候,老闆有跟我講,一個小時是120給你們。我才想說,當初為什麼我們去打掃的時候,只有100塊錢。他是一個人抽你20塊錢,3個小時就抽你60塊嘛,對不對。他今天叫10個人去,就等於600嘛,對不對。他自己本身,淨賺的就抽你們600嘛。但是,我不要這樣子,120就120,大家一樣做嘛。對不對,是這樣子的。是他先帶我們去,做了以後,跟老闆處得不好,老闆說,看我帶這些人去,這些人都聽我的話,我有那個說服力。老闆就說,不然以後,小楊,我不叫他叫了,就你幫我叫,這樣子。

沒有,最近沒有了。他之前去那個柯xx

柯xx也有叫我去。他找我去5、6次了,叫我幫他叫人,叫5、6次了。像台北市銀行,長春分行還是什麼,他去那邊扮財神,叫什麼服務總經理下台,叫我們印好那個彩券,印大張大張的,就叫我們手舉著,他扮財神進去裡面跟他鬧,然後,警察舉牌,他有跟我們講,警察第三次舉牌,你們就把單子丟了,你們就先跑掉。

就小楊跑去他那邊做事,柯xx說,他1次要二、三十個人,小楊因為在車站,沒有說服力,他沒有辦法叫人啊,他知道我在台北車站,我有說服力,所以,他會找我啊。

不是,是小楊知道,我在台北車站,我有辦法叫那麼多人,他就把我推薦給柯xx啊,然後,柯xx每次要人的話,他就打電話給我啊。「喂!我國軍英雄館,我要20個人」,我就帶過去啊。但是,那個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他的錢最好賺。

那有時間性的舉啊,你不能叫他說,連續舉3次

不會啊,因為怎麼樣,那是他自己跟老闆處得不好,人家才會自動來找我的啊

他進去關了,現在剛出來。不知道什麼事情關,我不知道啦,柯XX對他也是很頭痛,他現在目前也沒有在柯XX那邊啊。

不會,他也不敢啦。所以,實在講,柯XX的錢是最好賺,從我介紹的工作

就柯xx的。那一次去南港啦,那個最有趣的啦,帶了20個人去南港,有一家彩繪公司,還是什麼,他跟人家倒了錢,人家去請他幫忙,去他公司,跟他要債。我們不是去要債的,我們是去聲援的。結果,他去了,我們20個人在那邊等他,差不多過5、6分鐘,他開那個箱型車來,裡面載了一條牛嘛,那個牛,脖子上掛了牌子,寫阿扁嘛。阿扁是黃牛啊。然後,帶2隻狗,結果,我說最有趣就是,那2隻狗,那個記者也有到,文書記者也有到,那一隻狗叫李登輝,一隻狗叫布希。然後,警察也去了,都去了,柯xx的車子到了,就問我,「江耶,江耶」,我就跑過去了啊,他就問我,柯xx跟我招手,我就跑過世,柯xx問我「ㄟ江耶,那個記者有沒有來?」,我說:「記者有來,文字記者有來」,他說「警察有沒有來?」,我說:「警察也有來了」,他說:「那個、那個轉播車有沒有來」,我說:「轉播車沒有來」,他一聽轉播車沒有來,他就說,「解散」。牌子丟到旁邊去,20個人,1萬塊錢,帶他們回去

他都當場給。沒有,那時候我帶20個、30個去,每次就固定500,但是,那個時間,都不超過30分鐘。他最主要就是要上電視,去國軍英雄館、台北市銀行…那個,他找我6、7次,都不超過半個小時。你說,最有趣的,就是去南港那一次啊,他說「記者有沒有來」,我說:「有來」,他說「警察有沒有來?」,我說:「有來」,他說:「轉播車有沒有來」,我說:「沒有來」,他說:「好,解散了」。10分鐘不到。

 

最遠到花蓮的,對,花蓮的,那個是去進香的。我們這個跑,不一定啦。跑最遠的,是跑到高雄。

紅坑的。但是,我跟他們就是說,紅坑跟黑坑的價碼,你在本市區裡面的價碼,不能跟外縣市比,一定要多加碼,因為,你光坐這個遊覽車就很累人了啦,來回你就差不多去掉一天了。所以,我都會跟他加碼。

最長的時間,10個多小時

就進香3天啊

對,一般都3天2夜。出的最久的,就是說,暗訪的,夜巡這樣子啊,有時候,下午吃過晚飯,5點多完便當,差不多6點,開始出發走。一直走,大街小巷一直走,就夜訪的,差不多到2、3點鐘才結束。這樣子,有時候,也是800塊錢,你說好賺嗎?不好賺。光你走路,有的人真的走不習慣啦,這完全是要靠勞力的啦。你沒有那個體力,也不能

對,廟會的是最不好賺

 

對,只要他有排賽程在天母球場,都是他叫我帶人去打掃的。但是,我跟你講過嘛,要老闆那個負責人要先到現場去看,看做幾成,4、5成他就要叫多少人,3成,他就要叫多少人

對。爆滿了,他就要多少人,他到現場去看,然後再打電話給我說,我要多少人這樣子,然後,我再帶多少人過去

不是,原先就是說,那個小楊已經把我們帶過去了,他就已經跟我認識了啊。那我們在那邊掃,掃得也不錯,他就是說

沒有,我們沒有問他這個問題。反正,人家叫了,只要你付工錢,我們就做嘛,對不對

那個中山足球場啦,體育館啦,有開演唱會,只要他有包到的,你們市政府主辦的,他都有去包到啦。都是我帶人去的

對。有,他有養工人,幾個而已,你像天母棒球場,清潔公司一定要有員工在那邊,駐防在那邊,平常的時候就保養,他只要2、3個人,在那邊保養就可以了。但是,你說,球賽開打的時候,那2、3個人怎麼夠呢?對不對,所以,他要到現場去看,今天爆滿了,他就打電話給我,我要20個人,今天,坐3成了,我要5個人就好了。就這樣子

對,都臨時打給我

一個小時,我們坐捷運也很快啊

等到客人都散場了以後,我們再開始計時,開始算,算到我們到全部垃圾分類,也是要分類,分類完了,通通都結束了,然後,其他的沖水、灑水幹什麼,擦什麼的,那個是他們裡面本身的工作人員的事情。我們只是把全部的垃圾,通通都清掉這樣子。

 

有。但是,我不相信,打死我都不相信,因為,怎麼樣,沒有人像,有幾個,我剛才補漏一點,你說分好幾個掛哦,還少了一掛,是「ㄎ一ㄤ、ㄎ一ㄤ隊」的,扒手組的啦

沒有,沒有,不會重疊,他一掛一掛分得很清楚

對,因為他們怎麼樣,我跟他們觀察,他們都睡白天,晚上都從來不睡覺。跟林XX一樣,林xx是喝酒不睡覺,啊他們那一掛的人不是,他們是白天睡覺,盡量在停車場睡也可以,反正有地方就睡了,是晚上出來作案的。也是這樣子巡啊,看旅客太累了,手機放在旁邊,行李放在旁邊,拿了就走了,我看過好幾次。沒有一個人說,天天都有撿到手機的,你相信不相信。那個陳什福的有沒有,現在進去裡面關的。

對,他幾乎天天撿到手機,你相信嗎?你相信說,他每天都可以撿到手機,那麼好運嗎?其實,他撿得手機,一般的,他們撿了,就把卡片拿掉,不可能自己用嘛,拿掉以後,然後去賣,像萬華有跳蚤市場,一隻手機賣個200、300,這樣子,都有人收購嘛,然後,人家跟他收購了以後,就再整理整理,就500、600、700,都是這樣子循環的啦,食物鏈一樣的這樣循環在生活的啦。

也差不多4、5個人,但是,他們都分組的,有的是單獨組的,有的是2個人一組的

差不多,七、八十個人,真正有在那邊睡覺的。你看領便當的時候,150幾個,160幾個,這個都是從外地過來的。因為有的,他不一定是睡在火車站哦,他睡在哪裡,睡在228公園,不然就是睡在新光三越對面,新光三越不是旁邊都有

不是,它有那個石椅子,他就睡在那邊,有的是睡在地下街那邊的嘛,如果是,只有火車站地下停車場那邊睡,跟上面那一層樓睡,差不多80個人左右。

這個我沒有辦法跟你計算,正確數目我沒有辦法。因為,我跟你講,有的打零工,就是出陣頭的啦,不然就是去建設公司,舉牌子的啦、發海報、攔車的啦,你們也有遇到這個嘛。車子停下來,紅燈,就遞給你。這都800塊錢,發海報比較貴,900塊錢,因為,他比較危險,工作性質比較危險,他攔車的嘛。舉牌的,是800塊錢,因為,固定那個點,你拿了,就放在那邊,擺在那邊。你用手扶著,還是他有一個板子放著嘛,然後,他一枝指揮棒給你嘛,你就搖搖搖,看哪一邊的。一個小時,休息10分鐘,中午吃飯差不多休息半個小時。

 

沒有辦法,因為有的怕熱的也有啦,怕工作量太多的,也有啦。有的是,去了,做了習慣了,第一個月領錢了,就沒有去了。很多啦

對。你像現在有的介紹他去清潔公司,像救世軍也有介紹他們去工作,也是一樣,剛去的時候,表現的很好,然後去了,領了錢,他口袋有錢,他要喝酒不做了。太多了,楊先生就比較清楚這一點,很多啦

對,他們都比較喜歡當遊民,打零工的啦。但是,最主要就是,你打零工,不見得每天都有零工可以打,他們是寧願喜歡自由一點啦。比較自由一點,不要受時間束縛、約束啊。因為,你到清潔公司,他有一個時間約束,幾點上班、幾點下班嘛,打零工的就不一樣啊,今天要去做就去做,明天太累了,我就休息啊,都沒有關係啊,是不是。

 

我暫時都維持現在現狀。有一些人,已經真正成功了,我已經輔導他們上路了,像以前跟在我旁邊的小鄭,他現在去做工了,外面自己租房子,有固定的。

我自己哦,我現在的想法哦,差不多,怎麼講,我這個人也比較喜歡自由的啦,我有回家沒有回家都沒有那個感覺啦,都是一樣啦。我喜歡飄飄蕩蕩的,我哪天,心血來潮了,我就回家了。不然,我就還是在外面啊。

不是,不會打我手機。他會自己開車過來,差不多前後不會超過1、2天啦。都差不多那個時間,都開車子去停車場。知道我都在那邊,都給我送錢過去

一個月啊,一個月平均下來,固定的嘛,2萬塊錢。大兒子一萬、小兒子一萬

我也不會覺得,因為,我在外面,穿衣服,我都會自己檢查自己的身體,你看我指甲,自己都修剪的很好看啊,我不會像他們,藏污納垢

真正我心目中的遊民,就是穿得破破爛爛、打赤腳的、沒有洗澡的,全身髒兮兮的,晚上出來撿垃圾桶,那個是真正的,我佩服他們,人家這樣子可以生活,我哪裡像。

對,我認定是這樣子

我不覺得他們像遊民,因為有的都是年輕力狀啊,他們寧願都不出去工作,有時候叫他們去工作,他們都不要,他們寧願打零工

對,像那個剛關出來,高高的嘛,哪天我在報你看,那個年輕人,也差不多20幾歲而已,講話結結巴巴,叫他出陣頭,他不出;叫他清潔公司,像我們這樣,不是長久的,臨時的這樣哦,去清潔公司、拆舞台啦,他也不要,他寧願撿垃圾筒的東西。他就寧願去撿垃圾筒的東西吃,他就不願意去賺錢。

稍微有一點。現在,你跟他看,發便當的時候,你跟他看,現在車站越來越多,你會發現到,越來越多,都是年輕的。

不止4、5個啦。太多了,因為,我在那邊,唐先生登記,我跟在他後面,我都知道啦,我最了解。還是,我在救世軍當義工,他們出出進進,去洗澡、拿東西,我都看得很清楚嘛。太多了,差不多,本來沒有那麼多,現在差不多20幾個,越來越多,是不是現在時機越來越不好了

其他的年輕人,有的是頭腦沒有問題。但是,他就,不知道怎麼樣,是不喜歡工作,我就講說,有的現在的年輕人,他不喜歡去被時間上束縛到,你說,叫他去做保全的、去工廠,他也可以啊,但是,時間跟他約束到,對不對,他不自由嘛,他寧可不要嘛,是不是。這些人,差不多,一般我跟他看,都是書讀得不高,都中輟生啦。要不然就是學歷比較低的,國中畢業。

有。他們有的會跟我出去打零工,出陣頭,有的會。

今天如果是,我是當家的,我是救世軍的,我是可以做主,我當家的,我憑良心講,以我自己的觀點,這樣子講,這些人,我連便當都不發給他,連救世軍我都不讓他進去,不要說去領東西幹什麼,因為你們手腳好好的,年輕力壯嘛,你們為什麼不出去外面,真的工作那麼難找嗎?不可能嘛,現在工廠,都喜歡年輕一點的嘛,對不對。像我們都50、60歲,沒有辦法嘛。跟他們講一句話,用台灣話講一句話說,「這車頭是老人在住的」意思說,「這車站是這些老年人在窩的,不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在混的啦」,今天你,比如跟他這樣子講,今天有好心的旅客,同樣是遊民啦,都坐在那邊,這些旅客,走過去,他要賞錢,他會賞給老的?還是會賞給你們年輕的?有的脾氣不好的,一定會開口罵,「七少年、八少年,不去找頭路,這是老年人沒辦法,才會窩在車站,人家工廠幹什麼,年紀太大了,也不要,是不是,沒有辦法,就只好在車站打打零工,啊,你們年輕人,找工作很好找啊,不見得不好找啊,你們自己不願意去做,怕不自由嘛,怕時間給你們約束嘛,那你活該倒楣嘛,你自己不願意去賺,你們怨誰」,他們現在心理上,就是只有想,反正我禮拜三、禮拜四,救世軍有便當,其他的時間,恩友會那邊有供應兩餐:中午、晚餐,這是固定的。有時候,知道這個廟裡在演戲啦,他有煮點心啦

對,華陰街那個普濟寺,但是那個是素食的。那是每個月,每逢初一、十五、十八、二十三,一個月差不多平均是四天

午餐,領便當。他們就跑到那邊去。如果說,知道廟會,雖然沒有出陣頭,工作沒有去賺錢,但是,他知道那個廟,神明過生日,有在演戲,一定有煮點心給人家吃,通通跑到那裡去了。不用怕沒有得吃嘛,到處都有的吃

 

其實哦,我跟你講,以你們現在社會局來講,給我說哪裡痛、哪裡痛的這些全部都是浪費資源的啦,後面,真正需要的人,前天吧,那個人我帶過去的,因為,我在車站的時候,有一個小弟啊,半夜四點多,帶去找我,「ㄟ老大,他現在手這樣子,怎麼辦」,我說「你神經病哦,現在半夜4點多,你叫我怎麼辦,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我說,你明天帶去救世軍,我在那邊當義工,你帶過去」,他說「不是沒有資源」我說:「沒有資源,但是我們跟許先生講,許先生去幫忙一下,找社會局楊先生,不然,你自己來看嘛,這是真的很嚴重了」,我是認為就說,你們社會局幫忙就說,你們要親眼看到,這個很嚴重了,不要說,這個來也給你,那個來也是。對不對,我講句不好聽的,我講的都是事實的嘛,你看,那一對狗男女,我講他狗男女是真的啦,黃xx、邱xx啊

不是,他們不是跟你請求身分證掉了嘛

他就說,要回去辦。結果,連回去都沒有回去,我不騙你,你上次不是發便當的時候,你說「你不是出來了嗎?身份證借我瞇一下子」,他拿不出來了啊。其實,很多都是騙的嘛,鄭xx也騙過你,奶嘴有騙過你。對啊,就是我騙你騙不到而已啊,我說,我手現在在做復健,我要去幹什麼,跟你申請都沒有,像那個…

你們社會局,我現在給你們建議,如果是真正關懷這些遊民啦,第一點啦,你們可以跟你們上級報告,像跟鐵路警察局那個溝通,第一,發便當的時候,不要去那邊囉嗦;第二,如果在車站,像現在冬天到了,只要不鬧事,盡量不要去打擾他們啦,讓他們休息,他們有充分的時間休息,他們明天就有體力去工作啦,不然,真的,我自己親身體驗到,都沒有辦法,睡眠睡得好。就剛才我講的,我差不多12點才能進去睡,早上4點多就要出來啦,能睡多少睡眠。就是,你們能夠幫忙遊民這些嘛,剩下,你們跟救世軍有配合嘛。有時候,你們社會局,也沒有辦法,去真正看到,這些遊民什麼,但救世軍那邊,跟你們呈報上來,絕對是不會假的啦。因為,真正有需要才會呈報給你們嘛,雙方面配合,就是救世軍跟你承報。但是,有一些真的是很浪費的,我也是知道嘛

啊,許先生,我們在這邊講,許先生是一個大好人啦,要講,也真的是一個大爛人啦,他心太軟了,這個去了,領了,他就給他,明天又來,說昨天被偷了,又給你,是不是。那你,有的是真的有看到,他領了睡袋,領了外套,那個跳蚤市場都可以看到,擺地攤那個

不要萬華,涼州街那個,救世軍出來,早上一大早,就有人在那擺地攤的,你就有看到那個睡袋很眼熟、外套中國香功的哦,從哪裡流露出來的

對,就是有,也有這種敗類啊。還有你去發睡袋,你前面發,他後面賣,有一個專門開車子在那邊收購的,一個100。

一樣是這些遊民自己發出來的訊號

不發也講不過去啦。因為,你們關懷社會這些遊民,凍著了幹什麼,憑良心講,發還是要發,是看他們自己,就是說,真正登記領過了以後

因為你也不知道他真的被偷了,還是…,他今天隨便跟你編個謊說被偷了。他明天照樣一直來啊

不是,不是知道你們會發。他們寧可去買酒喝,他們就不會去買衣服。這是一點重點。他今天出了陣頭,他今天晚上不用到明天,今天晚上,這600、700塊,通通打死了。明天連抽香煙都要跟人家要

 

有幾個人喝嘛。有的沒有出陣頭的,也靠過來,反正,我們幾個人在一起的,今天,你們幾個沒有出陣頭,我們兩個有出陣頭,就通通花掉了嘛。下一次,說不定,你們有出陣頭,我們沒有出陣頭

對,你如果,賺個600、700塊錢,你有幾個可以喝呢?他們喝酒還更厲害,不像我喝酒,我喝酒,菜都叫了一大堆。他們不是,是酒叫了一大堆,桌子上沒有菜。

他們類似像仲介公司一樣。好像跟人家包一手,再發包出來。要多少,再叫我幫他叫

沒有,那都沒有立案的。他們是從中間賺取那個利潤。例如,廟裡1000塊錢給你叫,他發給他,1000塊給他,然後,他說不定,抽個200、300,然後,打電話給我,「ㄟ,江老大,明天要30個人,1個人700塊」,他們給我700塊錢,等於他們抽了300塊了啊,對不對,他1個人抽了300塊了啊,然後,到我這邊700塊啊。到我這邊700塊,我要像他們一樣吸血鬼這樣子抽的話,那我可以跟他們發佈說「ㄟ,明天出陣頭600塊」。我也可以,一個人跟他們抽100塊,30個人,我是不是有3000塊錢收入。這個事情我做不來,你給我多少,700,我就跟他們宣佈說,明天出陣頭700,800就是800。要看我上頭那一級的,他良心有沒有啦,他比較有良心一點的。一定都沒有良心的,我跟你講,良心發現沒有發現而已,這些叫陣頭的,都沒有良心的。真的。他靠什麼生活,就是靠這個佣金生活。他有良心一點的,就是抽的少一點,沒有良心的,吃東吃鐵啦,連阿魯米也嚼下去(台語)。對不對,吃人不吐骨頭的

4月出來,4月13號出來,差不多4月底的時候,我就幫忙開始叫陣頭了。

那個上線就是說,都是我以前、以前混幫派的,像我們這一輩的,現在都退居幕後,都是長老級的了,然後,他們就會介紹他們那些小老弟給我認識啊。「喂,這以前跟大哥一起跑江湖,一起混的,你們手底下有陣頭或有什麼工作,需要人手的話。他現在身邊有跟著一票人,你們需要人手,就打電話,叫他留個手機,打電話給他」

都是,那些老一輩的都是長老級的,不可能再出管事,都是年輕一輩的出來管事

對對。因為,都是角頭去接廟裡的生意,所以他們接,他們一定要抽嘛。因為手底下,他們這一幫兄弟開銷也要幫會裡面出嘛。

對。一個幫會,但,現在就是說,不能出來外面鬧事情,私底下,會去接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們是沒有去管那麼多,以我自己的經驗就是說,以前,我在混的時候,也是一樣,講句不好聽的,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老大交待下來,下面的不一定會去執行他嘛。私底下去接一些不該接的case也有啊。

沒有沒有。以前,我就跟你講,我在工廠裡面嘛

對。我幫人家找人,但,我也是找車站這些遊民

:就舉旗子。要不然,就是神將,就是高高那個神明那個,但是,那個比較辛苦,價錢就跟舉旗子不一樣。舉旗子價錢是最低的啦,因為,舉旗子,只要你旗子拿得起來,那個旗子很輕啦,竹竿綁的旗子,你們有看過出陣頭就知道了啦

不是一定都要男的啦,因為,女的體力不夠啦。

但,不敢要。因為接觸到神明,比較不要女人。除非,你是整組的,像那個媽祖神轎,就是整組都是女的,推那個神轎。你說,舉旗子、吹喇叭那個都沒有女的。有時候,我們接陣頭也有啊,那個坐在車子上,吹嗩吶、吹簫、還有敲鑼啊,其實那個我們都不會,我們都沒有學,那個我們都是吹假的,都是放錄音帶的。現在跟你們講,你們以後就知道了。坐在車子上,一部小的發財車,一個敲鑼的、打鼓的,一個在吹嗩吶,其實那個都是假的,打的那個是真的,但是,敲都是沒有節奏,亂敲一通。但是,吹的那個,誰會吹

不是,不是。我只是把人帶過去,然後,叫的那個人,分配工作給他們。比如說,這20個人,就是舉旗的,只要20枝旗子而已。其他的就是,有的去敲鑼幹什麼啦,都分配。有的是拿18般武器那個的,棍子啦、刀啦、那個長刀啦、斧頭啦,跟著旗隊走。都照分配的。不一定你都固定做那個工作的。

不是,我跟你講。吹嗩吶,是專門,也是出陣頭沒有錯,但是,這是鼓亭店的。旗班的,跟那個不一樣。鼓亭店這個,用的人不多,說不定出3部車、4部車,一部車只要3個人而已。有時候,一部車只要1個人,1個敲鑼的,1部車載1個敲鑼的、1個打鼓的、1個吹嗩吶的,他用的人不多。然後,旗隊的、拿武器的,兵器班的,跟旗班的,用的人多,因為,我跟你講,18班武藝的器具,你都要有啊!那些東西,最少都要30、40個人啊。

對,要用的人比較多

都是不同的人

不是,如果,鼓亭店的,不是同一天出的話,鼓亭店如果有缺人,還是找我這些人去,我還是用這些旗子角啦(台語),拿兵器的,這些人去做。因為,那個本來就是吹假的,我就跟你講說

對,如果同時,我會分配。例如說,這邊也打電話來叫,這邊也打來叫,那我會評估,這邊20個,這邊只要5個、6個,我人召集了以後,我會分配他們,你們幾個,到哪一邊去報到,其他的人,你們到哪一邊去報到。有時候,也會這樣子,例如說,你也叫我,他也叫我,不是鼓亭店的,都是旗隊的,同時有兩邊、三邊,那你們20個人,我就找一個人,有時候找阿德,因為阿德跟我最久,找阿德,跟阿德說,你帶班,這20個人你帶班,要到高雄去的。我都差不多,我有編啦,一軍、二軍、三軍啦,跟打棒球一樣,那個跟我比較久的,比較好的,那個我會叫阿德去帶,因為,阿德本身他也沒有帶人的經驗啦,但是,這些人都跟我身邊很久了,也跟阿德比較熟了,他們比較好管理。那二軍、三軍的這些,雜牌軍的這些,比較調皮搗蛋的這些,要我自己帶,你要叫阿德帶,沒有辦法帶。所以,有的時候,我會跟他們開玩笑說,你們這邊是一軍的,我帶的這邊是二軍的。因為,有的去高雄的,像有的時候,分三批,有的去高雄,有的是在本市裡面的,有的到南投去的。這邊20個、這邊15個,我本市這邊20個,我人都給你調配好了,我本身這邊沒有這麼多人,差幾個,我剛才不是講嗎?從三重、板橋,或是萬華,我都找他們頭,幫忙帶人。

沒有,一律都一樣。沒有!沒有!沒有。就對方發給你多少,你就拿多少。我就講說,你們要跟著我,就是要看我的作風怎麼樣,我有去抽人家,你們跟著我去抽人家的嘛,我作風是沒有去抽人家的,你們要願意跟著我,就不能去抽人家的啦。

 

我有鼓勵他去找。不是,憑良心講,我也懷疑啦,因為,你今天有廚師的牌,他說,每個月租給人家幾萬塊錢,為什麼生活還那麼苦呢?

對,他45,他原住民嘛。我說,你如果,就算不去租給人家,你自己也可以去找餐飲店去做嘛。他也不願意去,是不是我在懷疑,真的沒有這支牌照還是怎麼樣。因為,總是要去應徵,人家一定要有執照嘛。我是在懷疑這一點啦

他比我早,他好像是,92年出來

 

對,我跟你講,你跟他講,沒有用。這問題你跟他講沒有用,我剛講,老問題啊,他們自己有兄弟要用啊。他們去接這個陣頭來,一定是為了中間的利潤嘛

不會。因為,怎麼樣,這個我不能跟人家生氣,因為,是他去跟人家接洽的,去跟人家標到的這個,如果,我認為說,他可以給我700,我認為700不合理,我會跟他要求加碼,我只能這樣子,跟他講說,我要求加碼而已。如果合理的話,我照樣出。

我的戶籍現在在台北市信義區

我一個朋友。我現在暫居他,不是,他本來是洗車廠跟停車場嘛,他本來是叫我去那邊跟他幫忙,叫我戶籍遷過去,去他那邊幫忙,管理那個停車位。我是說,我如果去那邊的話,是我沒有問題,我自己沒有問題而已,那麼這邊的朋友,就有問題了,他們這邊沒有一個帶頭的,沒有一個領頭的,那麼久了以後,這個找陣頭的這些人,一沒有看到我,他就把目標轉移了,就給別人。因為,他們這些人,也從來不會去跟人家爭取什麼,跟人家也不熟,也不會去跟人家爭取什麼。沒有去爭取的話,那人家就說,你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擔當的,沒有經驗,人家當然去找別人啊。不然,我那個朋友,叫我去那邊,做停車場管理員

對,我身邊確實是很多人願意幫我。為什麼,我一隻手目前也受傷,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幫我?金錢上,他們不可能是幫我,但,工作上,他們會幫我,像我有時候穿衣服,他們會主動過來幫我弄,有時候,會過來幫我這邊按摩、揉揉幹什麼。他們都很主動啦。因為,我就跟你講嘛,你以誠心待人,人家回報你的也是一樣。今天,台北車站,為什麼那麼多人會聽我的話,會願意跟隨我?就是你們有困難,有時候,生活上比較有困難,多的我不敢講,這個100、200當生活費,我都會去借給你們。不要說,給你們啦,就借給你們,你們以後工作,去出陣頭,你們再還給我,沒有關係。第二點,就是說,我找你們去工作,從來不抽你們的錢嘛,人家都看在眼裡嘛,因為,他們不止跑我的陣頭,他們也跑別人的嘛。讓他們自己去比較嘛。「喂,我跑這邊,跑老大的都600,為什麼跑這邊變成500、550啊?」會比,一定比我這邊少啊,那他們就自己知道說,人家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人家當然要抽啊,他也要生活啊。

 

憑良心講,他們重視的,重視自己的利益而已。他們不會去互相關懷別人,因為,這也不能去怪他們,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啦,我們講話要憑良心講,他們都自身難保了,當然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啊。例如說,今天有一個人,要來叫去工作,你也要搶、他也要搶,他不會禮讓,有時候,甚至還會跟你打小報告,「啊,這個人不要用啦,幹什麼,我去就好了,不要用」,因為,有時候自己要生存下去啊。所以,你在問我說,有什麼共同點,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他不為了自己的利益,他沒有辦法生存下去。

:如果沒有救世軍,白天的時候,我就去圖書館,就是到外面去逛一逛,這樣子啊。因為,在我生活圈裡面,沒有什麼,你也沒有辦法去看電視。像他們有的人,會跑到像和欣啦,阿囉哈(民營公車的車站裡),那邊去看電視,我都不會去。因為,怎麼樣,你就不要去讓人家瞧不起嘛,他們把我們當做遊民,本來我們就是遊民沒有錯,但是,遊民也有遊民的人格嘛。本來車站設在那邊,就是給遊客,但是,這些遊民就不能成為你的遊客嗎?也會啊,只要他們不鬧事、不大聲喧嘩的話,坐在那邊看電視,像他們都跟我講,我是從來不到那邊去的,他們跟我講,去那邊看個電視,就給我們趕。我就講說,你們就不要去嘛,對不對,不要讓人家瞧不起嘛,不要看而已嘛。頂多大不了不要去。

 

會到哪一天哦,可能我還會待個2、3年。最保守估計,我還會待個2、3年,因為我感覺我現在帶他們,他們也是慢慢在起步,也是剛在起步,所以,我最保守估計,再待個2、3年,我就會離開。因為,差不多,我預估,在2、3年,他們的基礎,我已幫他們打好了,外面該聯絡的這些,現在,我盡量在幫他們鋪路嘛,因為,我也不能跟他們很久,像做父母的一樣,你也不能照顧你的子女一輩子,你也要為他先鋪好路,然後,幫他介紹這些,盡量幫他介紹這些角頭的,讓他們認識。然後,有什麼問題,萬一我不在的話,你就直接找他們聯絡就好了。現在,我是慢慢在跟他們打基礎

對,把他們該有的工作、定點,都幫他們弄好了。人員都固定好了。這些要找他們的工頭都安排好了,讓他們說,以後我不在了,他們也有辦法自己生存。現在,是在幫他們打基礎、鋪路,但是,這要有段時間,我跟他們保守估計,還要2、3年。所以,我現在跟你回答的就是說,差不多2、3年的時間。自己評估差不多2、3年的時間,自己就會離開。

30多歲以前,我沒有流浪過

不是。我是在監獄裡面待過,所以,我自己會反省,一個人沒有10幾年給他關,沒有那麼多歲月啦。沒有那麼多歲月,再去關一個10幾年了啦,所以,我出來,為什麼會特別照顧這些遊民,為什麼我會心胸那麼大,憑良心講,因為我自己以前也是在外面混的人,我了解這些人的心聲。我比較容易去接近他們,他們也比較容易接近我。所以,我說,像楊運生講的,有時候我脾氣會比較不好,那是因為我看不慣的事情,我才會這樣子。不然的話,大家跟我相處,還不是很好。我先尊重你,你才尊重我嘛。要學會這點,在社會上就很好立足了。因為,我以前自己也是受過教訓的啦,所以,很懂得這些人,他們需要什麼。

我這一年多哦,怎麼講,「有甘有苦啦,多采多姿啦」。這樣子啊,為什麼我講,真的有甘有苦啊,對不對,這些人有工作,我感覺很快樂,這些人出問題,有的人被關了,因為他們之前跟人家做人頭,那時候我還沒出來台北車站,他們最近都跟在我身邊,但有時候看,一個一個都進去,但是,他們刑期都不長,都2、3個月就出來。因為,我之前聽他們講,賣郵局的存摺,那個刑期都不長,等於幫人家當人頭的一樣啦。多采多姿,我以前還沒來台北車站時,不知道,出陣頭那麼熱鬧,生活這麼好玩,現在,出來自己經驗到,才知道生活這麼好玩,有錢賺,還有點心吃,還有香煙、毛巾什麼,樣樣都有,這個生活圈裡面,跟這些遊民朋友,大家說不定,我的知識比你高,大家互相切磋。還有什麼問題,問不完沒有關係,下次再安排一個時間,我再來賺一點稿費

遊民訪談63---不是榮民的老兵四處奔走的老伯

  我是大陸北方的天津人呀!民國 25 年次( 1936 )出生的,民國三十八年( 1949 )來台灣,後來在民國五十二年( 1963 )提早退伍,那時候退伍很簡單,那時政府不要那麼多軍人,就開始大量的裁減兵員,他們突然要我到醫院檢查,醫生隨便戳我身上幾下,其實還沒戳以前,醫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