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30日 星期日

台北市弱勢租屋話當年

 

台北市弱勢租屋話當年

前言:

    租屋!從來就不是問題,因為只要有錢就好,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房東更有錢,他不租給你也不會餓死的話,那就不是你有錢最大了,而是看房東要不要租給你囉!誰能住在房東他的不動產的決定權只有他自己可以決定!所以房東常常以會影響到居住品質的不租,像是抽菸、男性、沒有正當工作、會養寵物、需要開伙用餐的等等原因、是很多房東不會想要的租客(尤其是以雅房為出租的房東而言) 。那會影響到房價的房客,大多房東就更不敢出租了,像是年紀大、身心有障礙以及經濟不穩定的不租、原因很簡單、房東認為這些人很容易死在房間內,害房子變成凶宅,影響日後房價。

    也因為如以,願意租房子給「老!殘!窮」房客(以下簡稱弱勢租客或是弱勢族群)的房東,可是非常的少,然後還願意提供他們設戶籍做低收入戶申請的房東,那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每當遇到這樣的房東,我一定會去跟他打好關係,了解房東的背景狀況,不可否認有些這樣的房東,心態好像是有其他目的,所以還是要多去拜訪,然後會三不五時地去看看我的租屋房客,一方面讓房東放心認定我不是把個案(房客)丟給房東後,甚麼是都不處理了,社工不是只是服務個案{本身}而已,一方面也要讓個案慢慢適應這樣小團體的社區生活了,然後等低收入戶通過後,各類公私部門的社福網絡才會更周全的提供在他的身上,這是我過去面對年紀大或有身心障礙的單身個案時,常會處理的模式,開發社區資源、結合社區資源、運用社區資源、打造個案(本身)安全、安心的在社區生活、才是很核心的工作(現在政府不是在推建立社會安全網嗎) 。



    雖然說以人為本,政府照顧人民是應該的,但是現實的狀況是,如果這個(人民)沒有在社區有個住所,有個家,有個戶籍地址,那基本上他根本不容易被認為是社區居民或是市民,根本進不了所謂的社區服務體系,所以一個空間、一個住所、一個門牌號碼,才是最基本的元素。沒有住的(東西?地方?家?) !那「人民」就被認為是「遊民」,那是「遊民」就會被「居民」認為不應該待在社區,因為遊民妨礙了社區的觀瞻、阻礙了社區的發展,所以流浪在社區、流動在都市的人民,就會一直被認定是城市成長的「礙的進行式」。

關於弱勢租屋的意義

    所以你就知道擁有一個房間、一個住所、一個門牌號碼,是多麼重要了吧!簡單的講或是狹隘的講,所謂關於(弱勢租客)的弱勢,就筆者過去的工作類型是以獨居老人、身障者以及收入不穩定的貧困者為主,至於單親、高風險家庭、低收入戶家庭等等類型,因為不是自己服務的對象,所以沒有相關類似的工作經驗,也不宜妄自評論來贅述或分享。



    為什麼社工要幫他們租屋呢?原因很簡單,由社工出面幫忙跟房東溝通和弱勢個案自己去跟房東談的成功機率,前者遠遠高於後者,那有議員質疑社工媒介可以拿到佣金嗎?我的經驗是想都別想,因為其實大部分房東大都打從心裡不願意租給這些所謂的弱勢租客,說實在我每次帶弱勢去租房子時,雖然在秉持社工助人為業、助人為樂的良善正能量。但裡面其實暗藏著黯黑的負面期望,那就是希望房東不要租給他們,因為一旦完成租賃契約後,更多、更複雜、更煩人的居住生活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雜事、小事就像雨後春筍般的層出不窮煩死你。然後房東會找社工抱怨房客差勁,房客會找社工抱怨房東囉嗦,最後房東跟房客的共識結論----就是都是社工害的啦!

    在台灣,社工的個案量尤其是對公部門的社工員來說是非常龐大的,而且還不包括通報案(尤其是1999的漫天宣導後,立即的處裡、即時的回報成為展現公務員重視民意、關心市民的最佳政績)交辦案,還有數不完的各式會勘(因為我的服務對象是遊民,所以只要是公園、廣場、堤防、火車站、公車站、廢棄大樓、地下道等等地方會勘,扯到遊民議題,我就要去參與),所以要是房東拒絕租給個案那我反而輕鬆了,只是這不是社工該有的態度,所以我只好硬著頭皮想辦法讓房東先租給我的個案,之後雙方住的不愉快,那我再想辦法處理吧!



    雖然有一點小小小小的詛咒案主能夠不完成租屋,但是還是衷心希望他們能租到房子,因為租到房子只是第一步,還要請房東能夠提供戶籍讓個案能設籍,現在雖然有規定房東有必要讓房客設籍,但是萬一租客堅持要設戶籍,房東堅持不讓設戶籍,其實結果就是租不成,畢竟決定權還是在房東,而且如果房東同意可以讓房客設籍或報稅還是申請租屋補助的話,有些精明的房東就會調高了房租,反正沒房客租,房子就算一直空著,房東也不會餓死,普遍來說房東的口袋都很深,但是有錢不是罪過,只是讓人很羨慕而已。

    簡單的講,就是我會出面幫忙找房子的個案,首要條件就是他必須在短期內很快就符合低收入戶的申請資格(像是需要籍在人在(有些人的戶籍在監獄、在戶政事務所,或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住所等等),或是年紀距離所謂老人的規定65歲,只差沒有多久了,或是因為被當人頭報稅,這一年年收入所得超過申請門檻,需要隔年再申請等等)以我個人的協助個案租屋的模式,就是說租屋生活只是申請低收入戶的第一個(步驟) 。至於那些屬於就業人口的個案要租房子,我都是請他們自己去找,最多告訴他們大概哪裡可能有出租的房子,但絕不會出面帶他們去租,因為事後的問題就更複雜了。

舉例一楊伯伯

   他是在1949年左右跟國軍一起來台的,他是從香港調景嶺一個人過來的,那時候他年紀還年輕,在台灣也做過很多工作,但他不是榮民,他的戶籍是借放在他早年認識的同鄉那裏(他的同鄉其實早就過世了,但是他的家人還是一直讓楊伯伯寄放戶籍)楊伯伯一直都在台北市工作,年輕時就到處租房子生活,也沒在意自己身分證上戶籍的問題,他最後一份工作就是在公館,那時候三軍總醫院還設在公館的時候,他在那裏做清潔工,但是後來三軍總醫院遷往內湖,他就失業了,後來沒有錢生活,年紀大又找不到工作,晚上只好睡在二二八公園對面的土地銀行門口,白天則是在中正紀念堂閒晃,靠一些平時在那裏下棋休閒的老鄉或老榮民的濟助過活。

   他從來也不知道甚麼叫做社會局,甚麼叫做低收入戶等等福利資訊,後來我帶他去租房子,遷戶籍然後申請低收入戶,有了穩定的政府補助後,他就能自己獨立生活在社區,每天騎著腳踏車到處逛,後來年紀又大了,腳踏車騎不動了,就只能在附近公園晃晃,然後年紀又更大了,加上視力模糊體力變差,所以房間開始髒亂髒臭,但是因為有低收入戶身分,就由社區的低收入戶社工員接手負責照顧,然後結合了民間社福團體的居家打掃跟到府送餐服務,加上社會局的役男與社工不定時的到府關懷他,在生活上還是有被妥善照顧著。

   直到他身體狀況更差到無法自理的失能程度(任何人都會經歷到這個階段的) ,才由機構跟醫院接手處理,去年2018因緣際會有幾個月比較密集上來台北活動,巧遇房東,閒聊才知道楊伯伯在幾年前已經過世了,他大半輩子都在台北市生活,但因為戶籍不在台北市,所以失去一些福利跟照顧,一但有了戶籍、有了居住地址,社區照護服務資源就能使用了。



    戶籍的重要,是在於取得福利資源的一個基本依據,但是對於年輕的就業人口而言,本來就被定位成要靠自己的能力方式賺錢養活自己,除非有身心障礙手冊或是家庭撫養人口數較多者,戶籍的重要性就相對沒有那麼重要了。

    現實狀況是又要便宜房租又要願意租給弱勢房客的房子(大都是狹小雅房為主)實在是太少了,而且房子的硬體設備確實不是很好(一分錢一分貨) ,但是也是有地點佳環境不差的房間,只是太搶手了,很多社福單位的社工每天流著口水在等著,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要跟房東打好關係的原因。



    另外講的不客氣的一點,就是房間的髒亂大多數(絕大多數)都是房客自己造成的,因為大部分房東都會把房間清空或整理乾淨後才會出租,至少我的工作經驗中還沒看過房東把髒亂房間租給我的個案過的,一個也沒有,反倒是常常接到房東打電話給我抱怨我的個案(房客)弄壞房間、弄髒廁所、破壞公共設施等等的狀況,只要接到房東的抱怨電話,我一定馬上處裡,原因無他,因為我還有太多個案(弱勢族群為主)在等著租房子,不能讓房東把我列為黑名單,然後害的其他個案找不到房子住呀!





再分享幾個在台北市弱勢租客的租屋經驗

    中山區這裡的雅房是一位認識很久的林伯伯他自己找的,他年輕時就在台北市工作生活了,一直都是個理髮師,早年在台北市的某大學裡面的理髮部工作很久了,後來因為一方面年紀大,一方面又有心臟病的問題不能久站(久站容易暈眩,萬一頭一昏手一偏,就不小心把學生的耳朵給剪掉,那就糗大了)然後就睡到台北火車站了,所以我也知道他就是只能靠申請低收補助來做他往後的規畫了(因為單身,年紀快六十五歲了)也是要找個住所,設個戶籍,但是我只熟悉大同、中正、萬華區的租屋市場,但這林伯伯非常討厭這三個區域,所以他希望自己找住所,這當然好呀!我也省得輕鬆,後來沒多久他在中山區所謂的六條通裡找到一間雅房,房東願意讓他設戶籍跟申請低收,林伯伯說房東是一位七八十歲的老伯伯(比他老的就叫老伯伯) ,他從找到房子到租住下來,我從來沒去看過他,一方面是他的生活習慣很好(除了喝醉酒話很多之外) ,另一方面就是我的工作習慣是不要讓個案對我太依賴,他租房子後就要自己負責生活大小事宜(有問題時他是會主動打電話給我,或是到我辦公室找我,其實我也常常在台北火車站附近的地下街看見他啦)後來反而是我在離職後,有一次在地下街看見他在休息發呆吹冷氣(很多單身老人或是低收入戶,因為他們租住雅房環境都不會太好,電費能省則省,畢竟他們靠補助所得生活的,費用也不多,所以大都在公園或地下街使用免費的公共設施來打發時間)然後請他帶我去看他租屋生活的地方,林伯伯欣然同意的就帶我過去他的(家)看看,雖然是中山區,但也距離台北火車站不遠,只是他住的是四樓(房東住二樓)他爬樓梯也略顯吃力,好在有樓梯扶手支撐,到了四樓,我看了裡面正在重新粉刷還彩繪了很多地中海風情的壁畫,另外也裝了很多監視器,感覺非常的乾淨又漂亮又新穎,我就很高興得要林伯伯給我房東的電話,我想可以告訴其他的社工員以後有個案租屋需求,這裡是一個很棒的資訊跟資源。



    林伯伯嘆了一口氣,要我進他的房間再說,進了他租住的雅房,我一看房間的陳設果然是有整理的狀態,就跟她平時穿著跟行李的整理排放一樣有堅持,林伯伯坐下後說,原來老房東前一陣子過世了,現在這裡是房東的兒子接手了,新房東有自己想要的租屋環境規劃就是要年輕時尚新潮,所以他才重新裝修這棟舊房子,包括粉刷裝潢還加上地中海風格壁畫然後也加裝了監視器,因為新房東是希望主要的承租客是年輕的女性新移工為主,難怪剛剛在客廳看到一些年輕外國面貌的女房客(講的是東南亞語言,但不知道是菲律賓還是泰國等等國家)在聊天,林柏伯說新房東已經表明不再租給他了,但還是很(好心)的讓他住到租約到期才讓他離開,並沒有馬上解約要他走,所以對我而言,這棟弱勢租屋資源也就沒了。





    另外較特別的是在大同區,其實在大同區我大概知道的約有十位左右的願意租屋給弱勢的房東(在我十幾年前曾擔任社工員的時候啦!但不是每一位房東我都有去拜會建立關係,因為我還是很怕個案租了房子之後的生活方式!會搞壞彼此關係,加上租屋的紛擾太多太頻繁了,所以大都請有需要租屋的個案自己跟房東洽談租賃事宜,但是現在還有多少就不清楚囉!),比較有印象的是兩棟建築物的弱勢租屋(沒錯!你沒看錯!我也沒寫錯!就是兩棟五層樓建築!但都是老建築)一開始只是聽到有些遊民表示會去那裏租房子,因為這房東他們很久以來,就是不介意租屋給弱勢者,但大多是以臨時工的租客為主,而且他們是一旦房間有空出來要租時,才會在一樓門口張貼招租訊息,也只有在門口而已,不會在社區各個的公告欄或電線杆上張貼,更不用說會上網刊登招租訊息,所以有需要租房子的弱勢租客必須三不五時去房東們口晃晃,等有租屋訊息刊登後,就趕快打電話跟房東聯繫,這長期以來的租賃模式一直都沒變。

    後來是另一位社工很積極的了解認識很多願意租房子給弱勢的房東後,我才輾轉透過這位社工而概略知道房東的狀況認識的,之後為了更想要幫更多弱勢租客找房子,才常常去拜訪認識房東,大概知道的背景是原來這兩棟房子是屬於房東兄弟倆的(他們倆位都年紀很大了) ,哥哥比較健談也比較願意跟我多聊,弟弟我倒是工作十年從來沒見過他,他只習慣跟租客談事情(單然也可能是我的溝通技巧太差) ,不過其實也還好,因為我跟哥哥認識熟悉後,只要他的房子沒房間,他就會主動找他的弟弟詢問是否有空餘房間來租給我的個案住,所以只要熟一位也算很幸運了,而且更幸運的是房東竟然也是客家人,而且還來自跟我同一個鄉鎮,哈!哈!人不親土親啦!溝通起來就更順暢,聯絡起來也更容易了。

    當然這兩棟都是老建築,好處是房間的隔間大都是水泥的,有些還有對外窗,雖然房東願意租給弱勢也願意設籍跟低收申請,但缺點是沒有電梯(唉!講這都是廢話,因為有電梯的大樓房租價格又是另一個層次了)所以行動不便無法上下樓梯的就沒轍了,因為他們出租的房間都在三樓以上,另外地點是離捷運站有段距離,但是距離夜市或市場倒是非常近,所以有些個案不喜歡萬華的吵雜,還蠻適合到這裡住的,因為在老社區裡面平時還蠻安靜的,我還蠻享受走在這樣老社區氛圍的感覺。

    一直到我離職時,房東都還在,只是後來在我離職幾年後,有一次要帶日本的老師跟社區研究者拜訪房東時,才知道房東已經過世了,因為剛好正在辦房東的喪事,我還上香致意了,謝謝他這些年來幫了那麼多弱勢族群提供棲身的住所和福利申請的生活照顧。

   後來這棟房子也就由房東的兒女接手(他們姊弟倆彼此對這棟建築物的使用有明顯的分歧,但是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不想跟社工有太多交集,只想單純的就是只做房東跟房客的關係而已,其他人他們不想多接觸)不過後來怎麼了,我也沒再過問了,只是偶爾經過那裏還是會看到有招租訊息貼在門口,但能否租給弱勢或是可否設籍跟低收申請等我就不清楚了。

    這位陳伯伯從小就在大同區出生長大的,他原本的戶籍早就因為家人離開加上房子早就賣掉,而且那時候他還帶我去他的原址看,早已經變成廢墟了,因此而失去戶籍,後來老了就睡在台北火車站,他在台北火車站睡了很多年,但是永遠都穿著白襯衫,而且沒有領口泛黃衣服沾污的問題,實在是很厲害,我後來帶他來這裡租房子設戶籍也成功取得低收入戶,但住了幾年後他不喜歡有些室友的一些行為,一直想要搬出去,我就跟他說你已經有固定補助(而且他很節省)不然你可以自己找你喜歡的地方租住,但是一定要跟房東確認他可以讓你設戶籍才行,否則你不租這裡,房東要是不讓你放戶籍,很可能你的低收入戶就有被取消的風險,因為他是老大同區人,那裏他很熟,後來自己就找到一個一樓的房子租住,也順利遷戶籍了。







   當然大同區跟萬華區一樣,還是有一些簡陋老舊公寓,屋主就是房東,他自己裝潢成簡單狹小坪數的雅房做租住使用,但是這些類型我就不會太主動跟房東聯繫,原因一樣,這種居住品質是更不理想,相對房客與房東更容易發生摩擦跟爭執,社工很容易變成兩邊的共同敵人,那至於房東是否願意同意讓弱勢租客設戶籍或是同意申請低收入戶的補助,那就是雙方自行溝通了,所以大都是他們自己完成租賃合約後,個案他有生活上或物品上的需求,我才會出面幫忙,但是房東與房客的一開始契約關係建立,我是不出面的,所以常常當他們發生爭執時,我過去協調,他們只會對我這個社工員來抱怨責怪對方的問題,而不會責罵社工員,因為不是我介紹的,是你們自己同意租賃的,各人造業各人擔我就只是當和事佬而已。

    在大同區還有另一個大樓的租屋管道,但是特別的是,那裏的房間格局大都是套房式的格局,為什麼會是格局成套房的形式呢?原來在很早的時候,這棟大樓是幾位屋主或是投資方一起集資興建的,原本打算蓋成旅館飯店來經營的(因為是旅館形式,所以所有房間格局就都是套房式的了),但房子蓋好後,大家意見紛歧,然後決定不一起經營,了那建築物已經蓋好了該怎麼辦呢?所以最後大家就分分掉了,每人依投資比例就各自分到了一些房間,但是一個人或一家人也住不了那麼多房間,那該怎麼辦呢?於是又決定改成出租方式,但是大家又太忙了,沒人可以專職來管理出租事宜,於是又花錢請了專門的管理員來負責管理,因為這裡的產權屬於不同的屋主,所以有的屋主願意讓租客設戶籍,有的屋主不願意,所以常常跑去找管理員詢問。

    其實因為這裡是套房格局,加上又是電梯大樓還有專門的管理員負責,大體而言,房租就偏高了,但是適合身心障礙者(因為免去爬樓梯之苦)這大樓的租住模式也是運作了非常久,我剛來當社工員就常聽遊民提過這個地方了,這裡的房租價格主要比較適合做粗工(粗工的工資待遇較高,舉牌或出陣頭的待遇較低)或有穩定收入(有家人濟助或是政府補助的) ,其實這裡我大都不會出面幫個案洽談租賃事宜,我都是告訴覺得有能力又喜歡自己一個人住的個案,請他們自己去門口看有沒有租屋訊息(管理員也都把招租訊息就只放在一樓門口),如果有招租,就自己上樓找管理員洽談租屋事宜,這棟大樓的租屋模式已經很久了,對於租客的類型狀態包容性很大,所以長久以來也是弱勢族群會去注意的租屋資源之一(像是有些個案突然有錢了,不想再租雅房,因為不想跟別人一起共用衛浴設備等公共空間)就會跑來這裡租套房,享受自己的私密空間。

    然而這裡會由我出面談租屋的事情,其實只有一次而已,就那麼一次也被搞的一點點火氣了,因為我之前有一對身心障礙母女的遊民個案,他們的脾氣和行為很容易起爭執,租雅房會因為生活習慣跟個性常跟其他租戶鬧到天翻地覆,所以只能自己住套房比較適合,但他們不會自己租屋又不認識太多字加上脾氣差防備心高,跟不認識的人講沒幾句就開罵了,所以我只好出面來找管理員談談。

    就像我之前說的。這裏的管理員對租客包容性高。所以管理員同意讓他住。但我有表示他們必須要能設戶籍申請低收入戶,所以管理員當場打電會聯繫了幾個屋主,也就是房東,後來有一位屋主同意了,那就簽約租住囉(之後租住的吵吵擾擾,搞到我頭昏腦脹的問題就不寫了)完成遷戶籍之後就要申請低收入戶了,那就必須把低收入戶申請表格交給里長或里幹事,所以之後我就帶著她們母女倆去找里長,除了交申請表外也想讓里長多認識他們倆,日後可以請里長多幫忙關心一下她們母女(畢竟兩位都有身心障礙手冊),結果到了里長辦公室,剛好里幹事也在那邊,所以里長拿到申請表後就蓋完章順手交給里幹事,沒想到里幹事看到申請表的聯絡人是我的名字後,就大聲的跟里長抱怨說,原來你就是社工員XXX呀!你常常把窮人遷到我們里耶!我當場不知道要說甚麼,不過里長倒是沒好氣的看著里幹事說,不然你有本事就把他們遷去信義區呀!里幹事這才不說話默默的把申請表收起來!不過後來里幹事在區公所的局務會議時,也跟區長抱怨我的事情,然後區長還打電會到社會局關心了一下,好在後來社會局長官了解一下狀況後,這件風波就不了了之了,(但是這棟大樓去年2018我多次經過時,發現整棟大樓搭起鷹架在裝修了,現在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在做出租的工作了),不過之後我介紹個案去租房子,就千拜託萬拜託請個案不要提我名字,低收入戶的申請表聯絡人就都以房東為主要聯繫對象---說實話其實我也好想住到信義區大安區呀,但是人要有現實感。

    中正區的弱勢租屋地點其實就是以南機場周圍跟寶藏巖為主,但是寶藏巖後來整理規劃後,除了既有居民跟藝術村方式運作外,就很少有租賃的方式再出現了(因為我從來沒有帶人租過,只是早年寶藏巖在拆遷整理時,我常常跑來支援,就會聽那里的鄰長講到說,早年都有一些老榮民或是臨時工的人,會來這裡租房子)南機場周圍也是弱勢租屋的熱點,但是我也從來沒帶個案去租過,感覺上好像是家庭式的弱勢戶租住得比較多,當然也有單身老人在租住,可是我從事社工員那段時間,我服務的遊民個案我卻從沒聽過他們會跑到南機場租房子,我也不知道原因,反正當時也沒有特別想要去研究居住這塊議題。

    萬華區就太精采了,萬華是一個老社區、老舊建築物是到處可見的,雖然外觀老舊,但是裡面的裝潢規畫還有租客類型跟使用目的,那更是精彩,我也是只是簡單涉獵一點後,就瞠目結舌的驚嘆不已,除了佩服就是佩服,但很多事不能被見光的,因為一旦曝光後,各種關心、關懷、批評、指責的方式跟壓力,只會讓各式弱勢租屋族失去了便宜又具包容性的房東及住所了。

    簡單講房東(以自己工作經驗中接觸到的願意提供弱勢租屋的房東為主)大概就是三種類型(純屬過去個人工作經驗分享以偏概全請勿見怪) ,第一就是本身是屋主的房東,這類型的房東大概都是年紀偏大,租屋只是過去以來一直的生活方式(這些房東大都是地主或是在地生活無缺的老居民或是家族龐大擁有眾多共有的財產者) ,長期以來這些年紀偏大的房東租屋方式,大都就是在門口貼招租廣告而已,不會也不想在網路上招租,所以會去租的房客大都是弱勢為主,為什麼呢?因為這些出租的房間(大都是雅房為主)大都在老建築裡面,房間格局大小不一,舒適不同,但是價錢便宜、押金隨意(反正就是房東彈性很大,所以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很重要)長年以來房東也很習慣這些弱勢房客遲繳房租、亂搞房間、隨時搬離等等的租住模式。

    我有一個個案,光是同一個租屋地點就來來回回住了四五次,有錢就去租,沒錢就搬離去睡外面,但是雙方每次都沒因為租住問題而鬧翻,所以就這樣來來去去進進出出好幾回,因為房租不是他們唯一的生活收入,其實對房東而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守住這棟房產,也許是起家厝的觀念。

    像是我就遇到一位老房東,他那裏有一位租了快三十年的中壯年房客(快十五年前遇到他時大約五十歲) ,他是一位以臨時工為業的油漆工,有工作就去做這樣,但是長年租屋以來,獲得了老房東的信任,所以這棟房子的修繕油漆甚至管理,房東都會請他幫忙,然後工資就來折抵房租(至於如何折抵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這些房東普遍以來都比較願意租給弱勢房客或是以臨時工為業的工作人口(但說實話。那種在小暗巷的老房子的房間。有的甚至是在昏暗的地下室裡面,一般上班族或是學生的租客,基本上是不會去租的)。

    只是在去年2018我因為幫另一為社工員的個案租房子,再去找這樣房東時,發現房東他已經不太能走路了,連上下樓梯都很困難,加上記憶力好像也不太行了,閒聊一陣子雖然也解決了個案租屋的事情,不過房東自己也說以後這裡大概要交給他的姪子來管理了,他可能沒有太多能力跟體力再處裡了,那未來還是會讓弱勢租客租住嗎?就不是很確定了,也許房東的家族會對這棟老建物有其他的考量,畢竟這房子的地點是非常不錯,周圍很多舊建物都已經改建成新大樓了。

   另外也有一個電梯大樓有這樣的租屋方式,也是屋主兼老房東在負責(長輩的觀念常常就是有住就可以了,所以對於房子的硬體設備不會太在意,反正物品沒壞就可以用,舊舊破破無所謂) 。加上大樓的地點有點敏感兼複雜,所以他的租客的類型很複雜,我會知道這裡也是因為我的個案他自己去找房東租屋的,房東也同意讓他住(因為我知道他的生活習性非常的奇特又固執,所以我不出面帶他去租)我才過去看,然後跟房東有認識了(只有認識但沒有太熟,因為我不喜歡裡面的居住環境) ,但是住沒多久房東生病了(他那時候就已經很老了,房東住在別處,還好因為是電梯大樓,所以他還是可以常常跑來看)後來他兒子接手後就大翻修,當然房客跟房價就有他自己特定想要租住的對象了(大都改成套房式的格局),當然我的個案們就不符合他想要租住的類型了(去年2018,我經過那裏還特定瞄了一下門口,還是有在張貼招租訊息) 。

    這都跟我上述說的大同區房東的問題一樣,原本的老房東因病因故不能處理事情或是過世後,房產交由子女接手繼承,他們大都不願意當這樣願意租給弱勢房客的房東了,他們不喜歡常常為了許多雞毛蒜皮或是環境破壞、房間髒臭等事情一直處理個沒完沒了。

    第二個是請人幫忙管理,可能是親戚來負責也可能是花錢請人來負責,之前在萬華有一棟大樓從地下室到五六樓整棟都是出租雅房(當然是老舊狹窄的房間) ,可以租給很多元很包容的各式房客(細節就不寫了,畢竟也是十幾年前的往事,現在搞不好都完全不一樣了,2018年聽說屋主已經轉賣了,但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一開始也是聽遊民說那裏很容易租到房子,也可以設籍申請低收,所以很高興跑去跟管理員打好關係,一開始都還不錯,直到有一次介紹了一位愛喝酒(偏偏酒後行為又很擾人)的個案過去租,然後我跟管理員的關係就破裂了,因為這房子是位在一條很長很窄的巷弄後面,所以我只要出現在走道裡,管理員遠遠看到就狂吼說那個社工員請你離開,這裡不歡迎你介紹的人租,我能怎麼辦呢?只好摸摸鼻子離開,但是山不轉路轉,所以我只要看到這管理員在門口貼上招租的房子,就會趕快找要租房子的個案去租,但是我會千拜託萬拜託不要說是社工員介紹的,就說是自己路過看到招租條子才進來問問的。

    這樣專人管理的大樓,其實在萬華還有四五處(我那個時候就我所拜訪知道的而言) ,但是大多是套房跟公寓式的為主,可是我那時所服務的個案大都是單身貧困者為多,最適合的還是雅房,便宜的雅房還要能設戶籍申請低收為主。

    最後一個是我最不想接觸的房東,他其實是二房東,自己租了一間公寓甚至只是間套房,然後找這些弱勢租客來便宜租住,主要目的就是分攤房租減少他自己的房租壓力,但是又不認份當個房東,只是把自己當老大,認為他是在幫助照顧弱勢的態度然後對他們的態度行為都很不客氣,更重要的是他能提供的居住環境很差。當然所謂的房租又更便宜,甚至有的還不用錢,這種房東背景不是很單純,有些是做臨時工的工頭,他提供住所也是方便他掌握人數去工作,又有一些所謂的房東,他是靠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生活方式把弱勢族群帶到他的住所照顧著,所以非常危險,像是有的時候有些個案來找我求助時,我問他住哪裡,他要是沒睡在外面又沒有租房子,只要說是住他朋友那邊,那大都存在很危險的因素,我都會勸他們趕快離開------因為不要錢的最貴。

    那另外像是以前在大同區、萬華區,都有很多小旅館,他們會提供包月租的服務,這種最方便,因為房間裡面家具、電視、冰箱、冷氣空調甚麼都有,但相對起來月租也不便宜,只是後來很多小旅館被大企業買走,紛紛改成所謂的商務旅館,或是改建成給背包客住的青年旅館,以至於現在這樣的小旅館租住模式就越來越少了。

    所以千萬不要以為社工房東建立好關係,就可以無往不利,說真的最後關係的維持與建立還是房客房東的相處過程,我們能做的就只是介紹彼此,當雙方關係破裂時,社工很容易成為兩造攻擊責備的目標,所以我還是儘量請個案自己去跟房東談,因為能夠包容租屋給弱勢房客的房東實在太少了,不能被一個個案就毀了其他個案租屋安身的權利。

         萬華扣除北萬華的西寧國宅跟南萬華青年公園的國宅,還有一些靠近平宅的老舊社區外,其實最大一部份的租屋資源是圍繞著龍山寺跟艋舺公園的附近的租屋社區(講起來好像很多,但其實對弱勢租屋者的需求還是嚴重不足,而且雅房空間跟硬體設備普遍都不是太好,但是---便宜) ,原因無他,除了因為老舊建築的雅房租金便宜外,交通便利還有免費的消遣跟娛樂活動是最大的誘因(像是下棋、聊天還有地下街的冷氣,以及周圍廟宇的祭典活動還有表演等等) ,很多媒體或民眾常常看到艋舺公園一堆老人坐躺在那裏,就說有遊民聚集公園破壞公園景觀、影響市容有礙觀瞻等等,然後居民?選民?市民?常常要求政府部門有效立即的處理他們,還有的是建議服務遊民團體離開萬華,甚至有議員建議潑水驅趕遊民或是把遊民帶到山裡面安置。

     但是在這個公園裡面或周圍,這些看起來很像所謂的遊民可是一些弱勢居民,因為他們大都租住的雅房,狹小沒冷氣,整天待在房間裡面開電風扇又浪費電費,所以大都時間都待在公園閒晃聊天發呆(原因無他,因為身上能花費的錢實在有限,要省著用) ,夏天更是在公園待到半夜都還不願意離去,因為那時候半夜的天氣最舒服,與其待在悶熱的像烤箱的雅房(很多是沒有對外的窗戶,通風散熱不佳)不如坐在涼爽公園休息,但是大部分人只要一看到有人在公園坐躺著,就通通歸類成遊民。

    某種程度來說他們確實是遊蕩在外面的居民,但是他能回家睡覺嗎?為什麼不願意回家睡覺呢?居住環境的問題、居住房價的問題,這幾十年來一直都是個大問題,但是真的有權的市長、議員有重視這些弱勢居民的居住環境跟生活改善嗎?讓無家者成為有家者、讓有家者成為愛家者,這樣誰願意半夜不睡覺跑到公園乘涼,還被說成是流浪漢或遊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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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這位張伯伯,我一直以為他是遊民,因為我幾年前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會在艋舺公園裡晝伏夜出了好幾個月,常常看見他睡在公園裡或是背著大小包在身上,然後在萬華四處活動,也會在慈善團提供遊民的免費便當處看見他的蹤影,直到去年2018我才發現原來他早就在萬華租了一間雅房生活,還是低收入戶了,而且在社會局的社工員還有民間社福團體建構的生活照護網裡其實活得很安全,有一次有個民間團體帶一群年輕學生志工來關懷張伯伯(為什麼我會知道呢?)因為他們在小巷子裡迷路了,找不到正確地址,我主動關心,然後在房東的同意下,讓我帶他們去看視張伯伯,張伯伯非常開心地招呼他們(老人家其實很喜歡熱鬧,怕寂寞,有人陪他們聊天,其實是很高興的事情)張伯伯在自己狹小的雅房裏面展現自己室內設計的絕活(其實就是帶天花板掛了一個會金光閃閃旋轉的舞台燈) ,但是瞬間可以讓房間變成一個搖滾又絢爛的小舞台,學生們驚訝的讚聲連連,張伯伯則非常得意的一直笑著,所以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被我一直認為是遊民,其實是住在社區的低收獨老了。






    像我這樣自許是資深社工員的高手,也都有誤判的時候,實在是非常汗顏,但是也對社工員低調認真默默做事的態度很佩服,尤其是在社會局的萬華社福中心社工員,不論是從事遊民服務還是低收入戶的社工員,他們不僅要面對龐大的個案量,還要接受社會、媒體、政治人物的無理、無情地指責批評,然後默默建立起在現實狀況下(不是很好的租屋住宅環境、不是很完善的社會福利資源)的個案照護系統,我從1987年踏進社工服務時,其實就對社工員低調又熱心助人的態度很佩服,也希望自己也能有這樣分享經驗跟不藏私的教授的特色(但是我做的不好,因為我是敢愛敢恨心胸狹窄又愛記仇的天蠍座)

    為什麼會花時間寫這一篇,其實是因為有議員質疑社工員介紹個案租屋有收傭金而感到不平才寫的,但為什麼會寫張伯伯這個事情,其實是因為我沒辦法對有些年輕社工員的態度跟想法很難理解,簡單說大概就是所謂的世代間的代溝吧!(社會運動)跟(社會工作)到底會是相輔相成還是相互衝突呢?我覺得越來越難理解了。

    坐輪椅的隔壁伯伯,他也是我一直以為的身障遊民,常常在晚上清晨都會看到他坐了輪椅插著鼻管在艋舺公園及附近市場活動,後來也才知道其實已經有社會局社工員在負責照顧了,大家真的要有現實感,一位沒有積蓄、沒有家人、沒有工作的身障者,靠補助生活還要租屋還要在一樓,你真的覺得會有多好的居住品質跟空間呢?能住豪宅誰想住公寓?能住套房誰想住雅房?走坐電梯誰想走樓梯(限膝關節不適者)?能當神仙誰想當人類?而且以現在既有的真實狀況,就算真的有大家期待的居住環境(其實絕對有,但是相關的支付費用絕對不是他們可以靠補助就能承擔的) ,酸文廢文我就不寫了。





    他其實很客氣,也很健談(應該說是筆談) ,但是我跟他完全不認識,我又很怕生,害羞靦腆是我的個性(但是沒有人相信),我是一個要慢熟才會好聊的個性,所以我不適合當社工員,趕快辭職是對的。




    艋舺公園,提供了很多的免費生活休閒的環境給附近居住的弱勢居民,當然還有比較讓人覺得(負面的)其他人類在活動,像是遊民、流動攤販甚至流鶯拉客交友等很多的活動在進行,但是公園就是讓人類(都市公園)或其他生物免費(生態公園)使用的。

     公園上面鬼扯完了,那就再扯一下公園底下的地下商場吧!艋舺公園底下有一個地下商店街(地下一樓的商店街,因為有通往捷運站,所以常常每天人潮不斷,但地下二樓商場就很慘,常常除了空氣在飄,就沒東西在這空間裡流動了) ,這幾年一直處於沒有人潮願意進來的爭議問題裡,但是之前不是這樣的,之前幾乎天天都是滿滿人潮,可是這些人潮跟一些人主觀認定的人潮不一樣(他們大都是不太消費大都是老人、遊民,可以整天在那邊發呆休息,這樣的情況有錯嗎?)雖然不太消費,但是所謂人潮是錢潮,還是有店家設計出可以賺錢的生意,像是點飲料免費看電視,或是類次紅包場的餐飲方式,還有像是卡拉ok的經營方式,都是很便宜的消費額度,而且如果不想花錢又想要看免費的表演,那就站在店外面的走道上看就好了,只是要站著看比較累。









    但是有些人不滿意之前的運作模式,也質疑承包業者的作法違反規定,後來政府不讓他們繼續經營,然後改走文創方式來運作,結果遊客不想進來遊民進不來;年輕人不要進來老年人不願進來,冷冷清清空空蕩蕩到現在,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現在跟未來的商店街規劃的真實的狀況,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地下商店街的空間實在是對這附近居民老人弱勢者太重要了。是可以提供很棒的服務模式,因為有空調又有地利之便,其實是可以打造成老人生活、身障復健,弱勢與新住民休閒活動甚至福利照護的小天地,不管如何,希望有機會重現過去的人潮,不管事甚麼樣的人潮,我覺得都比一片死寂的空氣要有趣多了。

     高齡化社會已經來臨,讓老有所終鰥寡孤廢疾者皆有所養,不是一件很立即很重要的事情嗎?人不都是一樣,先要想辦法生存,然後再想辦法好好生活,先從個人居住到家人共生,再到社會生活互動,也就是從自力更生到家庭支持然後社區照顧再到機構養護最後安享天年,人的一生大部分都是這樣走完的不是嗎?社區在人類尤其是沒有家人支持,失去自我獨立謀生能力時,該扮演支持照護的角色?還是展現成為排擠隔離的功能呢?

    扯遠了,回到萬華區自己認識的一位房東,她是一位信佛教的老太太,掌管家族共有的產業(一棟大樓) ,因為老舊建築又在小巷子裡面,所以很久很久以來大都是租給臨時工或是年長身障者居多,這的地點很搶手,原因除了地點距離公車捷運站非常近外,還有公園廟宇免費的公共空間可以活動休閒,而且裡面每間雅房大都是水泥隔間的(附近很多便宜的雅房,大都是木板隔間或是用隔音很差的材質隔間,容易造成租客跟租客間的爭吵,然後變成房東跟租客間的紛擾)但是因為遷就老舊建物既有設計,所以每個房間格局不一樣,價錢也不一樣,尤其是一樓的雅房更搶手(畢竟年邁身障者爬樓梯非常有難度,因為大多是弱勢租客,尤其是有低收入戶身分或是獨居老人身分時)各式社福團體資源就會進來,也就是社會局社福中心社工員跟替代役男隨時的關懷探視,還有民間團體的社工員提供送餐居家關懷居家打掃等等,甚至里長跟里幹事也都會常常前來拜訪。

   話說這位吳伯伯,他一直是位資源回收者,至少是我在1997年開始在萬華工作,就看過他在做資源回收了,他除了做資源回收外,也是一位政治狂熱者,因為他會在回收車上裝兩個大喇叭,常常把車子停在龍山寺路口大聲撥放著特定政黨候選人的競選文宣,所以很引人注目,但是他都睡在市民大道,然後養了一堆狗,他其實一開始很討厭我,因為我的台語很不流利,後來我一直去煩他,然後就把關係搞好了,之後細節不寫了。



    反正他後來老了65歲,又遇到詐騙的,然後才在我的建議跟協助下,在萬華租屋設戶籍取得低收入戶補助,我常常晚上看到他在龍山寺周圍坐著,手裡拿著一籠小籠包跟一盒壽司當晚餐(他的晚餐好像常常都是這兩樣一起配著吃) ,我看到他都會跟他打招呼,然後他就很大方的說:楊仔!吃飯了嗎?來我請你,簡單寒暄幾句我就走了,因為他是低收入戶後,就是另一組社區社工員接手服務了,之後我離職很多年,有一次晚上我還接到房東的電話,說吳伯伯狀況不好剛剛送醫了,因為吳伯伯早就是低收入戶了,所以一直是由社會局社工員負責照護,後來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之後就過世了(因為他有低收入戶,所以社區照護跟醫療服務跟後事的處理,都有一定的處理模式了)。




    社會工作跟社會運動的愛很情仇,房子的租金問題、租屋的環境問題、居住的品質問題,還有就是弱勢族群居住權益問題,長期以來一直是被關心、被討論、被要求,最後卻是被忽略的議題,所以我很討厭把租屋問題拿到媒體上來講,因為常常最後受災殃倒楣的大都是弱勢租屋者了。

    像是在我還在當社工的時候,有一次一個民間長期關心住宅議題的單位,帶媒體報導了一篇很大一篇的租屋品質、房價等議題的報導,寫了一篇文情並茂還附了地址跟照片的新聞,我一看的這篇報導心情當場涼了一截,直覺就是----慘了!後來因為新聞產生的連鎖效應(早期媒體生態模式是平面媒體報導後,就是電視媒體跟進報導)所以之後消防局去做消防安檢,然後要求屋主房東限期改善,之後都發局前來做基本居住水準的檢查,要求房東改善,原則上作法都是正確沒錯,大家都要求、都希望能做到符合所謂的政府規定,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當房東或屋主花一大筆錢投入改善符合政府規定後,房東還會用那麼便宜的房價租給房客嗎?當他們的居住環境品質跟租給一般上班族或學生房客的房間的水準一樣時,這些房東還願意租給這些弱勢租客了嗎?而且房價最大的決定權就是地點,在台北市就是貴,在交通樞紐就是貴,但是對弱勢族權來講,他們就是需要住在台北市(社福資源比較完善優渥,但是這樣寫又很容易被有心人拿來說,台北就是社會福利太好,所以弱勢都跑來住) ,就是需要交通便利的點(行動便利) 。

    如果租房子要便宜要舒適,其實就是在新北市找房子租住了,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多數上班族或學生會在新北市租屋,然後白天在湧進台北市了,這也就是造就了世界有名的機車瀑布的奇景了。

    以我自己為例,我一開始當社工員的時候,是在文山區的馬明潭(現在的海巡署)那裏的頂樓加蓋租房子,那時候一個月房租是5500(頂樓加蓋還要跟不認識的是室友共用一間衛浴設備) ,後來有了積蓄工作穩定,就到台北縣中和市(現在是新北市中和區)租了一個7500房租一廳一廚一衛一房的老舊小公寓,但是這樣的租金在台北市卻只能租個小套房而已,因為我有工作有收入,想要好一點的居住空間跟品質,在一樣的價錢上,我只能選擇距離台北市比較遠的地區來租屋生活,每天跟其他上班族一樣騎著摩托車進台北市工作賺錢,但弱勢族群沒有太多的本錢做選擇,其實在福利跟社福網路資源上來尋求生存時,進入台北市大概是最好的選項之一了。

    所以每次只要看到蟻居、蝸居、籠民的新聞時,我總是對弱勢租屋族群的未來感到擔心,而不會對租屋居住品質會帶來改善而感到高興。私有房子的使用租賃的問題,長期以來一直沒被解決,只是一直被消費,不定時就有媒體拿來報導或是民意代表開記者會來凸顯他們關心弱勢、關心房價、關心社區租住品質、衝高網路聲量後就沒了,就像海浪一樣沒事一直衝擊著海岸、侵蝕著岩壁,剝蝕了已經很少的弱勢租屋的數量。

    我已經從期待到害怕每次這樣的新聞出來,我只會相信願意租給弱勢租客的房東又要減少了,又有更多弱勢族群很難找到房子租住了,而不會樂觀相信政府民間一起來檢討改善制定更好的租屋服務膜式,來幫助弱勢族群了。這不僅是從雅套房的室內格局的討論到頂樓加蓋的拆除,還有農田土地被工廠的濫建,農舍名義的豪宅民宿式興建,到山坡地豪宅別墅的濫建等等,扯都扯不完,我也不覺得政治人物可以解決這些議題(因為會衝擊到選舉會影響到選票) ,只要跟土地跟房屋的現在價值以及未來的價格有造成衝突的,就一直是再研究、再討論的沒完沒了了,而且租住居住的議題本來就是中央該面對處理的,可是新聞常以台北市為例,最後也只能由台北市相關局處來晃晃擋擋面對新聞,然後又不了了之了。

     雖然很失望、很挫折,所以我對於報導這些租屋問題的新聞,是非常反感的,也不覺得這些新聞對弱勢族群租屋會有任何幫助,但我也想不到任何方式來解決,感覺態度有點消極跟鄉愿。

    不過倒是有一個過去的經驗可以分享,但是應該沒辦法改變台灣目前的房屋租賃的問題,畢竟雙方民情不同加上福利設計不同,反正看看也好吧!這是大概在2009年我去日本流浪兩個月(離職後獲得雲門舞集流浪者計畫),我這輩子目前去了大阪兩三次,每次都只住在釜崎區(kamagasaki) ,我很喜歡這裡的感覺,常常在這裡晃晃,在臨時工市場閒晃,看看臨時工等工作的情形,還有貧困者在這裡的租住狀況,這個區域在日本長期以來一直背負著很負面的印象,充斥著貧困社區、遊民聚集、臨時工市場等等的社會議題,所以這裡也有很多政府跟民間單位提供服務。

    剛到這裡,除了走走看看外,就因為職業病開始注意到這裏有很多公寓在提供出租服務,而且是很多棟大樓都是整棟出租的,後來經過幾個租屋的公佈欄,我突然瞄到了幾個招租廣告的訊息,然後激動到眼淚差點就飆出來,怎麼可以這樣做?怎麼可以這樣在光天化日下、這樣在明目張膽下,刊登這樣的出租條件呢?我在台北市要幫弱勢租客找房子,都還要請他們裝年輕、裝活潑、裝建康,我還曾經為了擔心個案看起來太老會被房東拒絕,還特地請理髮志工幫我的個案頭髮染黑了,然後才帶他去跟房東見面耶!但是在日本,我卻看到他們可以這樣白紙黑字地寫下-----允許身障及需要申請福利補助的租客來入住(當然再次強調民情不同、社福資源體制不同,我也不覺的台北短時間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招租條件廣告,加上這是十幾年前去的,現在日本還有沒有這樣的租屋補貼措施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政策變化也是很快速地,所以僅是反映我當下對於能幫弱勢者租屋的便捷性的感動而已)。

    看到日本那裏的房東,為了能取得政府提供弱勢租屋者的租金補貼,而做了很多對租客來講是良性競爭,對房東來講卻是惡性競爭的改變,他們開始把自己的出租公寓改善成適合身障、高齡租住的環境,並提供福利申請協助等等的服務,這在台北市或是在整個台灣各縣市我想也想不到。

    我自己也常這樣想,如果政府能補助弱勢租屋(這一定要中央政府來做,地方政府做的話,應該很快就垮了) ,讓原本就願意承租給弱勢戶的房東們,開始想要改善自己的租屋環境,讓原本就一直租屋給一般房客的房東,也看到這個補助的利益,而願意放寬租客的條件,同意弱勢族群租住的話,這樣良性競爭下,房東們或是屋主們就會想辦法改善自己的租屋環境,然後弱勢族群就可以光明正大開開心心、精挑細選地找到自己想要的房間或是家了。







    但是這一定只是夢想,不可能在台北市或是台灣其他都市裡看的到了,也不會實現的,雖然政府已經在做一些政策跟福利地提供了,像是包租代管的租屋模式或是社會住宅的興建等等,但是有市長表示不需要再蓋社會住宅了,因為他認為空屋太多了,但是怎麼讓空屋轉變成願意租給弱勢族群或是願意租金便宜減少低薪上班族的壓力呢?雖然包租代管提供了一些福利給房東,像是契約公證免費還有裝修補助等等,但是這些補助對房東來講誘因實在不大,有錢不是罪惡,政府照顧弱勢租屋的態度如果把重心放在擔心房東獲得太多好處而怕被社會批評,導致不敢有所做為,那結局只會導致弱勢族群越來越難找到便宜的房子租住,就算能找到的房子,也是非常老舊的(但是不至於髒亂或髒臭) ,其實房間的髒亂髒臭大多是房客自己造成的,但是他們也不是故意的,而是無力無心的,因為他們沒有太多體力可以常常彎腰打掃整理加上,年紀大了視力模糊,常常看不清自己遺漏掉落的食物或是飲料等等易腐壞物品。

    所以一直想要有自己當房東來服務弱勢租客的念頭,在2013的時候,恰巧有社工員聯絡我希望我能試著做做這樣當二房東的方式,後來我就做了一個不是很成功卻非常難忘的短期失敗的弱勢租客的二房東,其實本來一直沒打算寫出來的,因為自己覺得沒有做好,失敗的,很丟臉的經驗,但是其實如果是有心有頭腦有概念也能長時間住在台北的有心人或團體,也許可能或許應該可以建立一個成功的弱勢租屋模式,但我的能力和態度實在做不起來,所以厚著臉皮分享這個短期的經驗,加上這幾年政府大力推廣的包租代管服務模式的建立(由專業的租賃公司跟團體在執行) ,過去我這個經驗大家就看看笑笑就好了。

    這是一棟在小巷子裡面的四層樓老建築,房東在那個時候大約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了,她自己住一樓,二樓到四樓都隔成雅房出租,一直以來都是出租給臨時工或是老弱的弱勢族群為主。房東太太要招租時就會在門口貼一張很小很小的招租訊息,從沒刊登在網路上或是街頭的公布欄,所以只有曾經住過或是聽曾經或已經住過的朋友介紹,才會去那裏租。

    所以第一次去拜會房東,那時才有機會看看這棟老建物的內部狀況,大概知道這裡(二樓到四樓)總共有十一個房間,那時候四樓的三個房間都還沒租出去 (因為老建築物沒電梯,會來租的房客狀況大都年紀大了,很不容易租出去吧) ,經過溝通,我印象中大概是以八個房間的費用租下全部十一個房間的管理權,也就是當二房東的意思(時間久遠,加上這個方案我沒做很久,記憶不是太確定) 。

     其實這個房子我很喜歡,本來想整棟租下來,連房東住的一樓也租下來,這樣就可以當辦公室跟自己睡覺的地方,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駐守)在這裡,但是房東不肯,所以我只好租二到四樓十一個房間,這個建物雖然老舊,但每隔房間的格局都還算寬敞,所以當初自己的規劃是把房間變成可以放一、兩張上下舖(也就是每個房間可以住二至四人),然後把兩個房間清空設計成交誼廳(或是稱作客廳還是飯廳等公共空間的意思都可以),其實他們房客會把房間弄亂、弄臭、弄髒,最大的原因就是放太多吃喝的東西,還有為了吃喝的工具,吃喝的設備等等,然後清理不乾淨就產生臭味,垃圾引來蟑螂老鼠跳蚤等等,不是很討喜的地球生物當室友了。

      所以希望吃喝跟使用的物品設備可以放在公共空間,房間就是純休息睡覺,那這樣是要如何獲利呢?畢竟這樣的工作,還是要有一兩位專職人力在幫忙處裡房租跟軟硬體設備吧!所以才希望設計成上下舖床為增加房租收益,其實一寫到收益獲利等字眼,很多人就會覺得怪怪的,好像做所謂慈善助人的事情,就要無所求的付出到彈盡援絕,然後被人景仰到死後就會燒出一堆舍利子才對,可是我可沒那麼大的志向死後要燒出舍利子,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些收入讓我在承擔房租之餘,還有可以維持我的生活三餐等等支付,畢竟我也是要靠三餐跟空氣補充體力,才能存活的有血有肉的地球人呀!不過這個夢想很快就破滅了,為什麼破滅?看下去就知道,但是我還是想寫的是跟弱勢租客的互動關係,最大的問題就是兩個因素,一個是房租遲交或不交,一個就是製造環境的髒亂,就從幾個房客的事情緩緩道來吧!

    好了,這就是當初想要做的夢想(那時候好像還沒有包租代管跟公益平台募資的時代吧),然後在跟房東簽完合約後,就要讓房客們認識我這個新房東了,印象中那時候現有的房客總共約八位住在這裡,但是房東之前有提醒其中有四位是不交房租跟遲交房租的,我雖然有點擔心,但是自負在社工圈打轉了十餘年,過去也常常跟房東處理這些事情,所以應該對付他們或是說與他們相處,應該不是難事才對,所以還是硬著頭皮吃下來了,哪裡知道這是惡夢的開始。

    首先介紹這位陳大姐,她其實在新北市跟台北市都很有名了,好像有精神上的狀況,所以跟其他社工提到她的大名,大都搖頭哀號,我大概知道的是陳大姐之前是住新北市那邊的,常常找新北市社會局跟民間單位社工求助,大概那邊都被她搞煩了,所以她前進台北市,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這裡是她自己找到,然後跟房東老太太簽約租住的,然後就不付房租,她很會找社會局跟社工員求助,所以台北市新北市都有一些社福團體領教過她的(熱情招呼) ,陳大姐住在這裡她除了付不出房租外(有時會找社工員要急難金或是到處看病以及投訴社會無情打壓她等等的問題)。

     她的壞習慣就是到處堆她的物品(在新北市也是以這樣的風格出名的) ,她整的房間都塞滿了她自己所謂的物品(也就是我們自己所謂的垃圾),沒錯!是塞滿了,塞到她自己的房間裡都放不下了,然後就連走道都堆滿了她的物品,那都塞滿了物品,陳大姐睡哪裡呢?其實她自己因為房間沒空間可以睡,就睡在樓梯口,是的!就是睡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口,因為她的物品堆到走廊,嚴重影響到其他房客的走動,其他房客(有按時付房租的)就跟我抱怨說,如果再不處理這些物品垃圾,他們就要搬走了。

     那這些房客為什麼不跟原來的房東抱怨呢?因為原來的房東太老了,根本很少爬樓梯上來(但是房東知道她的狀況) ,所以房客也就懶得跟房東老太太抱怨了。我為了要跟陳大姐溝通,開始要了解她的生活習慣,好趕快解決造成其他房客的困擾,所以我必須找她面對面。後來發現她的生活作息其實非常的固定,就是早出晚歸朝九晚五的延長版朝六晚十一,也就是清晨六點左右就出門然後半夜才回來,那這段時間她都在外面做甚麼呢?其實沒有人知道,因為她也沒在工作,有時她會說在看病,有時又會說在補習,又說在找朋友、在找工作、在找社工求助,她又沒有手機可以聯繫,反正只要她離開房間,就沒人知道她會去哪裡?我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會去那裡吧!所以我都是早上六點前就要趕去房子那裏等她,然後開始跟她溝通物品的整理跟房租的支付方式等等,她已經欠了很久很久的房租了,但是她就是不正面回應,就說房租的事情她有在處理,這些物品都很重要不能丟等等,然後就裝忙的走來走去不跟我對話,然後趁機就跑了。

    後來大概知道她的一點點作息習慣(只有一點點) ,就是她大概固定晚上十一點左右會在萬華祖師廟前的公園廣場發呆坐在那裏一陣子(這也是我常常半夜在萬華閒逛才發現的),因為白天一大早也不是常常遇的到她,反而是半夜跟她在公園閒聊機會比較大,但是她很愛抱怨所有人生的不公平,簡單說就是她一直在講話,我完全插不了嘴,因為她的狀況不好(疑似有精神狀況不穩) ,所以怕她先答應處理物品或房租的事情,然後事後又反悔不認帳,所以我都要錄音錄影,只是效果不好,反正她就是不正面回應你,陳大姐最常講的答案就是我都有在處理,我很快就會處理好,只要醫院只要社會只要其他大環境的改變等等,她就會處理了。結論就是不處理啦!

    為了跟她見面,我半夜沒辦法睡覺,清晨五點多就要起床趕去出租房子那裏等她,搞死我了,結果還是沒辦法處理(她最後的結果是,之後原來的房東老太太因為陳大姐遲遲不繳房租告上法院,之後過了大約一年左右,法院判決房東可以強制執行,才把她的所有物品清出來,那一次環保局跟社會局大陣仗的把她房間跟走廊上所有物品搬到外面的馬路旁,那為什麼我沒有處理呢?其實我當這棟建築物的二房東沒有很久,原因最後再說吧!所以來不及參與)反正我就是在我二房東的日子裡完全拿她沒轍。

    另一個不付房租的年輕人也很奇特,他長得非常的高壯,沒錯!就是一位年輕人,大約快三十歲而已(在2013年的時候) ,他也是以臨時工為業,有時例假日會去做街頭舉牌工作,他也是自己找房東老太太承租的,但是他自己租了一個雅房後,就把他年邁多病的父親還有他父親的女朋友都帶來住了,然後他自己跑去睡網咖,偶爾他父親的女朋友不在房間時,他就會回來房間補眠,不肯付房租也就算了,還完全不理人,我明明看見他們在房間,然後敲他的房門不理我,我打開他的房間窗戶對著床上睡覺的人大喊,也不理我,是完全不理我,但我又不能擅自開門跑進他的房間,因為他們有簽租賃契約(雖然都沒在付房租),但是那是他們的使用空間跟權力,我不能在他們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擅自開門進去。

     因為一間雅房住了三個人,他們吃喝都在房間裡,所以房間非常的雜亂又夾雜各式味道(還有濃濃的中藥味),但是就是不理我,我在房間上貼上告示留了電話,但他們也都不回應,因為這個房間沒有對外窗,其實我一直希望能把這間改成交誼廳或是客廳的格局,但是他們就是完全不理我,理都不理我,他們的作息也是很不正常,唯一的常態就是他們房間的床上隨時都有人躺在那裏,但就是不理我,有一次我在巷口遠遠看見那位年輕人從門口走出來,我就急著叫住他,然後追過去,沒想到他跑更快就溜走了。

     還有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房客,他自己有摩托車,然後到處接臨時工的工作做,但是他也是欠房租的,只是沒有欠那麼多,但是他付房租的方式非常隨興,從來不一次付清,有時交個一兩千有時拿個五六百這樣付房租的,但是原來的房東老太太可以接受這個付房租的方式,但是我因為又沒有住在這裡,沒辦法時時待在這裡等他,而且他下班或是說回來的時間不是很固定,常常也沒有回來睡,常常他的房間門都是敞開著,完全的不怕任何人會進去他的房間。所以我還是希望能有固定付房租的方式,有幾次遇到他了,跟他聊幾句,他很客氣,只是嫌我在每個房間門口貼的白色留言板很不吉利,但我沒辦法呀!製作公佈欄應該也沒人會特定跑去看,白黑板簡單便宜又省事,重點是你們大都欠房租不繳,還那麼多意見,有事嗎?問他關於付房租的方式,他很堅持就是有錢就交,能交多少就交多少,哇!好有魄力的房客,我心裡想的是,媽的!你只是比那些從來都不付房租的房客好一點點而已,是說有甚麼好囂張的呀!他的房間也是堆了一堆東西,好處是沒有擺放過多吃喝的物品造成的異臭,就是雜亂而已,原因就是他也很不常回來睡覺吧!

     另一位他雖然沒有房租不繳的問題,但是他惜福愛物的精神,卻快把我給搞瘋掉了,第一次在房子裡看見他我嚇了一跳,原來他是我很早以前就認識的個案,他以前常常騎著一輛腳踏車在立法院附近閒逛被通報過,我也常常在立法院那裏看過他,而且他也會去慈善團體發便當給遊民的地點排隊等便當。但我跟他好像沒有交談的交集,所以對他的互動印象很薄弱,只記得有一次他突然跑來我的辦公室找我,但是我依稀記得他說他是大學教授在立法院忙著找人談事情,然後講一堆沒有重點的話,所以我完全記不得他跟我說了甚麼,然後身上飄出濃濃的臭味(因為他連大熱天都穿著夾克,然後一直騎腳踏車跑來跑去,感覺就是精神上怪怪的) ,就匆匆離開了,那時候大概有的印象就這樣。

    之後過了好幾年,就常常在晚上跟深夜都看到他牽著腳踏車在龍山寺旁的路口發呆,直到在這屋子裡再見到他,才知道他已經是我的房客囉!突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但之後卻變成有玩沒完的驚嚇。

     我從沒進去過他的房間,就算他在房間裡面(有時晚上看他房間燈亮著) ,我敲門他也不開,只有在屋子走廊、樓下公寓門口等地方遇到他,才能打招呼硬聊兩句,我為什麼要找他聊天呢?因為他實在太惜福了,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半夜都還在龍山寺附近閒逛,原來他是在等夜市收攤,他會去找一些特定的攤販要一些賣剩的食物水果等等,這些都不要錢的,然後大包小包的綁在他的腳踏車上面,再帶回他的住所,就是我管的房子了。

    他把腳踏車放在一樓的騎樓上,然後留一張小小的紙條說車上的東西喜歡或有需要的都可以自己拿走免費享用,問題是誰敢拿,因為就是一大堆塑膠袋裝的看不出來是甚麼物品的東西懸掛在車子周圍,又沒冷藏,也不知道放幾天了,有時候明顯看見一堆小飛蟲在這些塑膠袋上面盤旋飛舞,就像禿鷹在高空看見死屍的畫面一模一樣,反正就一直放著或是就堆著騎樓旁,但是老舊大樓都有地下室,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加上各式來路不隨處亂放的食物,於是新的室友大軍---蟑螂,開始定居並繁殖了。

     那還只是騎樓的問題而已,我根本不敢想像他把房間搞成多麼的精彩豐富的(糧倉)了,因為我沒機會去去他的糧倉,我是說房間拜訪,但至少在房門外沒有聞到異味,但是為什麼會大膽猜測他的房間會堆很多食物呢?因為有一次我打掃廁所時,發現這位老先生把麵條跟包子還是饅頭的東西都放到廁所了,就放在洗髮精沐浴乳的旁邊,我問他為什麼要把吃的放在廁所,他淡定的說也許有人餓了就可以吃,哇!我的天呀!誰會邊洗澡邊吃麵呀!誰會邊洗頭邊吃包子呀!真的有那麼餓就先吃飽在洗澡吧!快昏倒了,最後都是我在清理,但是清不完,因為他還是一直的去到處把食物拿回來到處放,我也常晚上到龍山寺那裏等他,然後勸他不要再拿回來了,但是還是雞同鴨講了好幾回,都沒辦法改善,我為了清理他回收的食物,還特定買了一個很長的夾子,來收拾丟棄他蒐集回來的食物。

     其實要當弱勢租客的二房東時,這些問題大概都有概念會要面對,但是真的要做的話,一定要有個專職的工作人力,最好是兩位,因為工作時間可能要很長,主要是配合租客回來的時間,雖然工作內容不會很累,但需要陪伴的時間就要很長,所以最好是像房東老太太一樣整天都在家裡,她催討的方式是因為她就住在一樓,任何租客進門或離開一開門她就知道了,就會跑出來關切跟提醒房租的事情,但對於樓上環境的整理(大都是房客自己造成的髒亂) ,她也只能偶爾處理了,畢竟年紀大了爬樓梯打掃的體力活已經做不來了。

     那為什麼我這個二房東後來做不成呢?有一天房東老太太突然要找我談談,她說自從跟我簽房租契約後,她晚上都睡不著,要靠吃安眠藥才能睡著,心裡覺得很不安,我嚇了一跳,想說我以為是減輕你管房客跟整理房子的困擾,怎麼反而增加房東老太太的心理負擔呢?

    講白了就是錢啦!因為當初房東老太太以大約八間房租的費用租給我11間的房間,所以房東老太太心理一直覺得吃虧了,少賺了三間的房租費用,但是我跟房東老太太說我雖然用八間費用租了你11間,但是你原本就有三間一直空著租不出去,而且現在八位房客有三位是完全沒繳房租,還有一位是看心情隨便付房租的耶!你怎麼會吃虧了,我才吃虧吧!但房東老太太聽不進去,她一直想的是萬一假如這11間都租出去了,她現在這樣只算租給我八間的費用,就吃虧了,所以她心情變得很差。聽她這樣解釋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那就算了吧!不要讓老人家睡不好,這樣不道德,所以我就跟房東老太太解約了,退掉這裡了,於是就是結束了一個草率又短暫的二房東之旅囉!去年2018多次經過這棟大樓,也沒看到有招租的訊息,而且大樓的所有信箱都清的很乾淨,感覺好像都沒住人了。

    為什麼會想要寫這個弱勢租屋的經驗呢?畢竟已經離開遊民的服務工作很多年了,因為最近有議員提到社工轉介弱勢租屋疑似收傭金的事情,我自己是覺得很匪夷所思,也很生氣,怎麼會有人認為協助弱勢租屋是一件有利可圖的事情呢?但是我年紀大了、記憶差了也、眼睛也老花了,陸陸續續花了好幾天寫完這篇後,氣憤感突然沒了,反而覺得如果再有機會回到過去社工的日子,一定更會卯起來結合整合建立台北市的弱勢租屋資源系統,然後讓更多弱勢知道更多便宜又可以遷入戶籍可以申請低收入戶的可以申請租屋補助的房子住,因為又聽到市長說社會住宅其實不用蓋那麼多,因為台北的空屋太多了,如果知道是這樣,那就更應該想辦法製造更多誘因還有給予補助,讓這些空屋的屋主或是已經是當房東為業的屋主,願意出租給弱勢族群,也願意為弱勢族群的租屋優惠而改善自己的房屋設施設備,讓弱勢族群可以有更多的租屋選擇,而不是像現在他們租個房子要找便宜的(那就一定簡陋狹小) ,還要看房東臉色的窘境(因為有的房東知道房客要申請租屋補助或低收入戶的,還會調高房租(這是我去年2018親自打電話幫幾位租屋個案電話詢問房東時,房東自己說的)。

    台北市老舊公寓只會越來越多,政府不主導新建社會住宅來照顧弱勢族群,那民間業者新建的大樓怎麼會便宜出租呢?舊大樓屋主不給他們補貼誘因來改善租屋的環境跟擴大租屋房客的限制,弱勢租群怎麼能住到所謂便宜舒適的雅房?套房?公寓呢?

    房東大都很有錢或是家產很雄厚(有錢不是罪惡,我沒有歧視的意思) ,但是不給他們足夠的誘因,他們又怎麼會願意投入資本改善現有老舊的房舍環境呢?租屋的議題房產的問題,中央一定要下來主導,因為高齡化社會已經來臨了,超高齡化社會也即將到來,政府現在積極推動的長照2.0的社區照護計畫。

    是呀!甚麼叫做社區呢?就是在一個區域裡,有很多的人住在他們自己的(家或屋子),然後生活在一起形成的社區吧!如果在一個區域很多人沒有住在自己的(家或屋子),然後生活在一起,形成的社區那該叫甚麼呢?---好像是叫難民營吧!----就連監獄都有自己專屬的房間,還供三餐有專人管理,難怪之前日本的新聞報導,有些生活困難的老人刻意犯罪去住監獄,因為他們在社區生活不下去,養老院又沒錢住,只好找監獄來尋求(依靠)。

    政治人物應該是被期待成社會菁英,應該是要具有看到民眾能關心到的更遠以後的事情吧!除了要有遠見有遠光之外,當然更重要的是要能了解現況,客觀知道現實的弱勢租屋居住的實境與難處,才能知道要定甚麼樣的政策與做甚麼有利人民的規劃吧!唉!寫到自己都好想笑,根本在寫廢話,現在政治人物想的都是如何衝高網路聲量,如何當選啦!誰會在乎?誰敢在乎?居住租住的議題--除了超高齡化的社會即將到來外,下流老人的議題更要提早關注跟預防了,弱勢租屋的狀況現在就是一個徵兆,一個未來會有更多老人要找便宜的租屋房子生活的問題了,台北市準備好了嗎?台灣準備好了嗎?

    寫下這些過去的經驗,也就只是殺殺時間吧!對於議員對社工員在協助弱勢租屋上的質疑,還有市長對社會住宅興建的見解,我陸陸續續寫了幾天下來,已經突然沒啥感覺了,有興趣就耐著性子看完這篇又臭又長又沒營養又過時的文章吧。讓我們大家相約在不久的以後,在下流社會見囉!不見不散囉!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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