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台灣遊民史的概述
台灣,現今人口約2300萬人,而台灣的開發歷史其實就是一部移民史,因為除了少數原住民外,大多數的居民幾乎是早年從大陸渡海過來台灣開墾謀生的,從近代的清朝統治、日本佔領到國民政府接手管理,都有著不同時代所給予的不同治理方式,而對於台灣遊民的問題與處理方式,也有著很不一樣的態度。
清朝統治時期:政府放任、民間防衛
在清朝建立時(1644年),滿清政府對於台灣,其實一直沒有很重視與管理,甚至頒布渡台禁令(1684年至1874年),嚴格禁止大陸人民到台灣去發展,當時只勉強允許一些單身男子,可以前往台灣謀生,但是許多大陸沿海省份的人,為了過更好的日子,只好想盡辦法甚至用偷渡的方式進入台灣,然而到了台灣之後,有些人後來生活不順利,流落街頭成為遊民(就被稱為是羅漢腳),他們有些淪為乞丐、有些以打零工為業,甚至有些成為居民擔心恐懼的盜賊,然而當時清朝所派駐在台灣的官吏,人力上嚴重不足,也無能力管理,所以在清朝時,對於當時的遊民是完全無法也無力處理,而居民對於這些遊民、乞丐甚至盜賊,也都是很恐懼的,甚至地方仕紳自行組織村民,成為民防武裝組織,來防範這些羅漢腳進入村莊破壞外,對於所謂的遊民問題,簡單來說,政府是漠視的、民間社會是防衛的態度在面對。
日本統治時期:遊民收容所誕生
到了日本統治台灣的時期(1895年),對於台灣的硬體(生產)、軟體(教育)資源,開始有了大規模的投入與興建,但是對於遊民問題,也沒有給予特別的關心與處理,直到一位任職於台灣總督府商工課的
國民政府來台時期:軍人變遊民
到了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國民政府接收台灣(一九四五年),但是國民政府初期也都沒有特別的政策在遊民身上,一直到國共(國民黨與共產黨)戰爭戰敗後,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到了台灣,當時帶了很多的軍人和跟著國民政府一起來的民眾,但是發現有些軍人因為不習慣當時的軍中生活,而開始逃兵並且四處流竄,於是國民政府在1950年,頒布施行的「臺灣省取締散兵遊民辦法」,這也是台灣最早制定的遊民法令,並且在台灣各地設立多所散兵遊民收容中心(這些收容中心的建築,有些也成為現在部分的縣市政府,作為遊民收容所之用),而主要對象就是安置以國民政府撤退來臺後,一些無家可歸的軍人及逃兵等為主,方式也就是以逮捕和強制收容,到了1968年修定為「臺灣取締遊民辦法」,以維護社會治安的角度來處理遊民,並且由警察機關為主責單位;也就是由警察來負責遊民收容所的管哩,對於流浪街頭的遊民(並不限定是逃兵的身分了)採取叫強硬的手段來對付。之後台灣的快速發展,在教育和資訊以及生活水準的普遍提升後,對於人權的重視和遊民形成原因的探討開始出現,許多學者和媒體開始針對遊民是否該用取締和強制安置管理提出意見,於是在一九九四年通過「臺灣省遊民收容輔導辦法」,主管遊民業務機關則移轉為「社政部門」也就是由社會工作為主導的方式,來解決遊民的問題。
由於遊民問題,就像世界各國一樣,主要出現在都市化的城市裡,在台灣也不例外,遊民也比較集中在台北市、台北縣、台中市和高雄市等這些都會型的城市裡,而其中又以台北市的遊民人數最多(約有八百多位左右),但是因為中央政府在認知上,把遊民問題歸為地方政府所需自行處裡的責任,所以並未在遊民問題上提供很多的協助,僅在社會救助法第十七條(遊民之收容輔導)有訂定:
警察機關發現無家可歸之遊民,除其他法律另有規定外,應通知社政機關(單位)共同處理,並查明其身分及協助護送前往社會救助機構收容;其身分經查明者,立即通知其家屬。
有關遊民之收容輔導規定,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定之。
所以各縣市也都依此社會救助法第17條為母法,然後自行訂定各縣市所謂的遊民輔導辦法(而各縣市所訂的遊民輔導辦法,內容其實都是大同小異),台北市政府社會局是在1991年接管警察處理的遊民業務,包括遊民收容所的管理和遊民外展的輔導工作,而台北市的遊民輔導辦法,則是在1994年頒定實施。
台北市遊民輔導介紹
因為台北市是遊民人數聚集最多的城市,所以提供遊民服務的資源和歷史也是最多也最早的,而對於遊民的稱呼也從過去的羅漢腳、流浪漢到現在稱呼的遊民或是街友等等,目前在台北市對於遊民所提供的方式,主要有三項:暫時收容、就業輔導和生活照護等,就收容安置來說,主要是有一個公辦的遊民收容所和一個由台北市政府委託天主教聖母聖心會所經營的平安居,而民間團體幫助遊民的機構比較少,到目前為止,在台北市長期服務遊民的民間團體,也只有四個而已(救世軍街友關懷中心、人安基金會平安站、活水泉教會和恩友教會等等),服務內容也多是提供免費餐點和盥洗服務等項目,有時也會提供短期少量的禦寒庇護服務。在就業輔導上,台北市政府社會局和台北市政府勞工局所成立了街友(遊民)工作站合作,來幫助遊民就業,由街友工作站開發就業機會給遊民,並做三個月的就業追蹤,而台北市政府社會局則提供經費,協助就業的遊民暫時的生活、租屋等費用的幫助。在生活照護上,台北市政府社會局,也於1997年,開始派社工員專責處理遊民外展服務工作,但是後來因為遊民問題越來越受到民眾與社會的重視,加上遊民的人數成長和年齡層的下降,讓市政府必須花更多的心力去面對與處理,所以於2003年擴增外展服務社工員又於2009年設立遊民專責小組,增加更多的社工員並整合遊民外展資源,來負責台北市遊民外展服務工作。
所以在台北市整體的遊民服務來說,是以台北市政府為主導者,提供極大的人力、物力資源在服務和輔導遊民上,從1997年開始的遊民外展工作,經過多年來的接觸與服務後,發現許多遊民是跟不上台灣整體產業的變化,而被淘汰出來的人民,例如印刷業和車床、沖床(指金屬切割、鑄模等工作)業等的產業,因為快速轉型成電腦化,造成原有的技術人員,失去了工作的機會,還有塑膠工業和紡織工業等的製造業,需要大量非技術性的作業員的產業,紛紛轉移到東南亞和中國大陸,造成許多沒有一技之長的工人面臨到中年無法轉業的危機,後來進而流落街頭,當然還有一些是原本傳統從事建築的臨時工市場萎縮(除了建築業的不景氣外,大量的外籍勞工引進台灣,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造成原本就是長期從事臨時工作的人,因為失去了收入,生活困難,而開始了流浪的日子,當然還有些身心障礙或是因為職業傷害等其他原因,也是造成了人民便成遊民的窘境,簡單來說,中高年齡又沒有一技之長,再加上一些身心疾病等困擾時,家庭若無法提供協助照護等支持下,就很有機會變成了遊民了。
其實台北市不單是遊民聚集最多,也是很多人都夢想來工作的一個城市,因為台北市是台灣經濟、政治、社會等各項資源最密集的城市,換句話說也是就業機會最容易找到的城市。所以不論是學校剛畢業或是中年轉業甚至是老年求生活時,他們的第一個念頭幾乎都是想來到台北市。
然而在產業轉換快速及全球產業聯結成熟時,城市裡所需要的工作人口,也正迅速的做改變,然而跟不上產業轉變,甚至自己本身條件不佳,無力自我改變時,就很容易被這個產業、被這個社會給淘汰了,然而城市的公共空間及其他的資源,卻又提供了這些在工作、在生活上出問題的人們,一個維持生存的空間。
從這兩年(2008、2009)來,台北市勞工局街友工作站所輔導遊民就業的數據上,就可以看出來,遊民在台北市能找到,其實就是很簡單又低廉的勞動力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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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至2008年11月輔導遊民就業各項分析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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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別 |
性別 |
人數 |
百分比 |
備 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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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民性別 |
男 |
223 |
9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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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
13 |
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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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計 |
236 |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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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表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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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至2008年11月輔導遊民就業各項分析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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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民年齡分佈 |
15歲到24歲 |
9 |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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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到44歲 |
84 |
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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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歲到64歲 |
140 |
5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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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歲以上 |
3 |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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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計 |
236 |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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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表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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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至2008年11月輔導遊民就業各項分析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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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民教育程度 |
國中及以下 |
152 |
6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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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職 |
69 |
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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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科 |
8 |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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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及以上 |
7 |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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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計 |
236 |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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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表日期:2008/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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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至2008年11月輔導遊民就業各項分析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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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民野宿的行政區域 |
中正區 |
116 |
4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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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區 |
54 |
2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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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華區 |
36 |
1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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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區 |
1 |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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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區 |
3 |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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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區 |
1 |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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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區 |
0 |
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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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湖區 |
2 |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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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港區 |
1 |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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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區 |
0 |
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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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區 |
3 |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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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區 |
2 |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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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縣市 |
12 |
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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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 |
5 |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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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計 |
236 |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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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表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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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市政府勞工局就業服務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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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 月至 11 月 街 友 就 業 安 置 職 業 類 別 比 例 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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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類別 |
人次 |
百分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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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服務(清潔) |
194 |
61.2% |
|
交通及物流服務(司機、派報) |
13 |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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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建職類(粗工、水電、木工) |
49 |
15.5% |
|
保全警衛(樓管、保全) |
20 |
6.3% |
|
餐飲旅遊運動 (廚師、廚助、服務) |
21 |
6.6% |
|
品管製造(作業員、汽車美容) |
3 |
0.9% |
|
醫藥美容(看護、傳送) |
13 |
4.1% |
|
短期安置(臨時工作津貼) |
4 |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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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計 |
317 |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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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表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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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市政府勞工局就業服務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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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1 月至 11 月 街 友 就 業 安 置 職 業 類 別 比 例 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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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類別 |
人次 |
百分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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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服務(清潔) |
157 |
53.6% |
|
餐飲旅遊運動 (廚師、廚助、服務) |
50 |
17.1% |
|
營建職類(粗工、水電、木工) |
29 |
9.9% |
|
保全警衛(樓管、保全) |
21 |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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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管製造(作業員、加油洗車) |
17 |
5.8% |
|
交通及物流服務(司機、派報) |
11 |
3.8% |
|
醫藥美容(看護、傳送) |
5 |
1.7% |
|
短期安置(臨時工作津貼) |
3 |
1.0% |
|
合計 |
293 |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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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表日期: |
從資料上可以看出,這些中高年齡的遊民,大都只有國中以下的學歷,過去年輕時也都是以從事工業部門的工作為主,然而台北市的產業結構,在這幾年已經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不再以工業為最大的產業結構,依照台北市商業處統計資料,截至2007年底止,台北市登記之公司行號家數共計有219,582家,其中三級產業(服務業部門)170,411家,占全體比重高達77.61%,二級產業(工業部門)47,568家,占全體比重21.66%,一級產業(農林漁牧業)1,603家占全體比重0.73%;以2007年底台北市各級產業營利事業登記資本額來看,服務產業資本額占臺北市全體產業66.92%,其次工業部門占31.76%,農林漁牧業僅占1.32%,足見台北市的\經濟活動以三級產業的服務業為主。也就是說,現在和可見的未來,在台北市所需要的就業人口,會是以知識、創意和優質的應對服務為主了,而這樣的產業結構的轉型,對於這些低學歷、高年紀的就業人口來說,是越來越沒有工作糊口的機會了。然而都會型的城市,卻又提供給這些無謀生能力、無家人幫助的人,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也就是說,都市提供了一個可以維持生存的資源,卻沒有給予創造生活的空間。
遊民會聚集在都會型城市的原因,大概來說,一般都是因為有較大的公共設施可以使用;有較多的資源可以取用;有更多的就業機會可以尋找,而在台北市成為遊民時的生活方式,也有自己的特殊方式,早期台北市遊民最常聚集在萬華的龍山寺周圍的傳統市場裡面,但是目前台北火車站,是全台北市遊民聚集最多的地點,由於民眾對於遊民的反感和排斥,所以遊民大都是睡在車站裡的地下停車場,而不是在車站內的其他空間(例如大廳或是後車室等等),在晚上七、八點左右乘客少的時候,陸續進入停車場打地鋪睡覺,然後早上六、七點就會離開,以免有乘客或民眾看到遊民覺得不舒服,就會報警處理,造成車站管理人員的困擾,也會影響自己在車站睡覺的不便,遊民平時會到民間單位盥洗、休息、等便當外,有時會待在圖書館裡,看報紙或是趴在桌上繼續睡覺休息。
比較特別的是,遊民在台灣有獨特的寺廟資源協助,因為台灣是個移民社會,所以人民對心靈的依靠,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台灣有非常多的寺廟林立,很多寺廟在特定的日子裡,會提供免費的飯菜給民眾食用,所以遊民也都很清楚,什麼時候要去哪一家寺廟,就可以吃到免費的飯菜了。而寺廟的慶典、祭典活動也非常多,所以常常會需要很多人,來幫忙參與熱鬧整個節慶活動,這時遊民就有工作賺錢的機會了,也就是遊民常說的「出紅陣頭」,參與寺廟的活動,除了有錢賺外,寺廟方面也會準備豐富的餐點給他們吃,還有因為祭典活動時,主辦單位都希望所有參與的人員外觀整齊,也就會發送統一的衣服和帽子給參與人員,活動結束後就送給他們,也不會做回收了,所以常常在街頭都可以看到遊民穿的服裝、戴的帽子,都有寫著各式寺廟的名稱和標誌了。參與活動一趟可以賺八百元左右,而且參與的寺廟慶典,並不是侷限在台北市,而是全台灣的廟宇都有機會參與到,所以有時參與一趟到台灣南部的祭典活動,就是需要到三天兩夜了,遊民也就透過參與紅陣頭的賺錢機會,又可以免費環遊台灣各地了。另外一種叫做「黑陣頭」,也就是所謂的參與喪葬儀式活動,台灣的傳統喪葬儀式,也都會有熱鬧的沿街繞行的方式,這時也需要一些人參與,所以遊民也會透過參與黑陣頭的機會賺到錢,但一般來說,黑陣頭的時間比較短,所以待遇也比較低,大約參與一次喪葬活動可以賺五百元左右。因為寺廟活動的紅陣頭工作機會不是常常有,加上黑陣頭的機會又更不確定的情況下,在週末例假日時,很多遊民朋友也會透過另一種方式賺取金錢,就叫做「舉牌」(意思是拿著賣房子的廣告牌,在馬路上站著,或是在路口發送賣房子的海報,一天工作約八小時,費用是八百元),除此之外,就是做做臨時有的清潔工作有時在工地、有時在展覽會場或是運動場等等,總括來說,就是以簡單的勞動力賺取些微的金錢來度日了,上述的工作機會所賺的薪資,都是現金領取的,並不需要像一般公司,一定得把薪資匯到存摺帳戶裡。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不穩定工作和微薄的薪水,實在不能夠生活時,很多遊民就會被不法份子給金錢利誘,從事了犯法的行為了,有些遊民被當成人頭(假裝成公司員工)而被亂報稅,或是當成了非法公司的老板或負責人,等公司出問題時就會被警察抓走,或者出售自己的存摺戶頭給不法份子使用,造成自己的戶頭帳號被法院封鎖,無法使用(如此會影響到日後找工作時的困難,因為大部分的公司,都是把薪資直接匯到員工的存摺戶頭裡,若是戶頭帳號無法使用的話,公司就大都不會僱請這樣的人當員工了)有些遊民因為對新聞、時事、法令的不熟悉,在一些不法份子惡意矇騙下,為了賺取佣金,被人帶去國外娶了外籍的配偶(其中以中國大陸身分的女子居多),但是這些所謂的「配偶」來到台灣時,就被不法份子給帶到別地方了,所以很多遊民連自己的配偶住哪裡都不清楚,間接影響到日後向政府申請社會福利的困難(目前政府的社會福利以家戶單位為依據,如果單身一個人的話,獲得的補助比較高,但有了配偶而配偶又屬於工作人口的話,就不容獲得福利補助或是只能獲得較低的福利補助了),這些種種騙取遊民,並造成遊民因此犯罪或是影響到遊民福利申請的條件等不利因素,都會讓遊民更難脫離流浪的生活。
所以台北市政府社會局,在協助輔導遊民時,就會面臨到遊民被通緝或是福利補助申請不易和就業協助的瓶頸等等的困擾,因此在協助遊民的方式上,也越來越多樣化,除了製作供遊民閱讀的刊物,讓遊民朋友熟悉如何保護自己和如何在社區生活的方法外,針對年紀大的遊民,則提供暫時的租屋服務和給予簡單的工作機會
(例如從事簡單的社區清潔、或是配合社工員作一些遊民原本就熟悉的專業技能,像是繪畫、木工、英文翻譯、剪髮等等),然後再去申請政府的長期社會福利補助,之後就可以脫離流浪的生活。而對於失業或是具有工作能力的遊民,台北市政府勞工局的街友工作站,可以來幫助遊民就業,台北市遊民平均年齡約五十歲至五十五歲左右,學歷偏低而且大部分又沒有專業技能,所以最常介紹的工作就是清潔工或是管理員等薪水不高的行業為主。
值得一提的是,在台灣另一個很特別的東西,就是「戶籍」,因為台灣早期多數人的居住地址,會和戶籍地址在同一個住所裡,但是隨著台灣整體產業的改變,很多人都到都市去工作,為了生活而就近在都市附近租房子,就開始出現戶籍在這裡,但是人卻沒有住在一起的狀況,而目前政府還是依戶籍地址為一個很重要的依據,像是投票或是人口計算還有社會福利申請等,都是以身分證上的戶籍地址為根據,而不是以實際居住地為考量,所以有些遊民的戶籍地址,早就已經沒有人住了,甚至是已經被拆掉很久了,還有的遊民的戶籍是被設在監獄,或者是戶政事務所裡面了,等遊民老了或是殘障了,需要社會福利申請時,就必須回到自己戶籍地的縣市政府去申請,但是很多縣市政府會以當事人籍在人不在為由;或是戶籍地址設在機關地址,無法申請政府補助為由,而不給予申請,所以台北市政府的社工員,發現這些符合社會福利申請資格的遊民,在戶籍出現問題時,最快的方式,就是幫他們在台北市租屋,然後請求房東同意讓遊民的戶籍可以遷到租屋的地址裡,之後再跟台北市政府申請福利補助,就能解決遊民流浪街頭的困境,也可以穩定生活了。而經統計過,台北市的遊民裡有將近六成以上的戶籍,都是在台北市以外的其他縣市裡,而其他縣市的社會局,也發現該縣市的遊民裡,多半戶籍地也非在他們自己流浪的縣市裡。
因為遊民長期的負面印象,深入人心,所以社區居民對於遊民和服務遊民的機構,都是非常反感的,甚至會要求服務遊民機構的屋主,不要再把房屋租給機構使用,迫使他們搬家。在台北市約有八百多位的遊民,在這個都市的叢林裡生活,但是可以提供遊民暫時住所的床位只有將近二百床左右,實在有明顯的不足,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時,又更顯得急迫需要,台北市政府曾在萬華區的一處遊民較常聚集的公園旁的活動中心,設立冬天遊民緊急避寒所(2006、2007),在2008年時就計畫把另一處廢棄的公共建物,改建成常態式的遊民緊急庇護所時,消息一曝光就遭到居民大規模的抗爭,甚至會同多位市議員到市政府抗議,要求政府禁止在社區辦理遊民庇護所,以免造成居民生活的恐慌,也因為這樣的龐大壓力,政府就不再繼續設立了。
近代台灣的遊民形成的原因,可以從台灣的穩定發展與快速轉型中看出端倪,從1949年國民政府遷台後,開始了台灣的經營與發展,台灣也快速的從農業社會轉型到工業社會,之後又發展成現在的商業社會型態。短短的五十年,卻有著快速的產業變化,這也衝擊到許多人民生活和生存的條件,一些人在面對從產業的轉變和企業的轉移所造成的衝擊下,原有技能的被淘汰和人力的衰退而產生了生活的困難,如果再加上身心疾病的影響和家庭支持系統的破碎等等連續因素,就容易讓人民便成流落街頭的遊民了,而且世界的整體產業變化快速,人民必須常常做快速適應與自我調整的準備,相信未來遊民的問題只會更複雜、更多元。
總結:擔憂與期待
在台灣,遊民的問題被歸為地方政府自行處理與面對的「社會問題」,但事實上,會讓人民變成遊民的原因,涵蓋太多的面向了,像是從就業、住宅、生活到醫療以致於社會福利等等的,都需要相互的連接與支援,而這絕非地方政府獨立可以完全勝任的,中央有這個責任與義務,扮起指揮與整合地方縣市的服務資源與處裡流程,尤其是未來遊民的服務方式上,安置和庇護不會是唯一的方法了。
遊民在社區的生活,常引起居民的排斥與反彈,而遊民,事實上生活在都市的某些社區已經很久了,如何讓遊民在尚未離開流浪生活時,可以和社區居民「共生」,讓社區的認同與付出,不是只有居民可以貢獻,遊民也應該能有參與的機會,畢竟服務的經驗顯示,遊民在租屋居住後,還是喜歡回到過去熟悉的社區裡生活,對社區還是有深厚情感的,所以未來如何從遊民服務轉型成社區服務,將遊民轉變成另一種資源,為社區付出,才能淡化居民對服務團體的敵視,也可以為社區挹注新的再生力量(因為遊民較常聚集的社區,都是都市裡的老舊社區),也期待透過這樣的付出,可以慢慢讓居民認識遊民,而降低社區排擠力量。
遊民的就業困境,其實也是一般人民必須要擔心的一個問題,難道中高年齡,沒有一技之長的人,就該被社會給無情的淘汰嗎?因為從年齡層面來看,遊民多數仍屬於就業人口,該如何有效又持續的協助遊民,透過穩定就業的方式脫離流浪生活,是需要公周詳的合作模式,社政(提供生活、短期居住協助)、勞政(開發就業機會與追蹤就業狀況)和民間團體(給予關懷支持與心靈慰藉)以至於遊民本身的決心,這幾個環節的整合、串聯就更顯需要了。
遊民的生存任性,是我工作十年來最佩服的一件事情,他們想盡各種方式去活著看到第二天的日出,如何從生存的困境變成生活的夢境?如何讓遊動的人民變成安定的住民?台灣,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甘罷爹(日本話—加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