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9日 星期三

遊民訪談58---流浪女防空洞的人生

 

我是民國37年(1948)出生,我告訴你,我不會怪誰?怪我爸爸,我爸爸有講過,我爸爸他也很調皮,不是像我這樣明理,他是有名的痴呆,我不知道講出來會不會被人家笑,爸爸很疼愛我,我從小就愛生病,我家三個人都生病,和我一樣的病,結果死了兩個。我在台北市士林區出生,我這個病,三個兄弟死兩個,只有父母親曉得。我爸爸是做大夫,做骨科的大夫,我叫他不要做,因為他不是像我做看護13年才學習到專業知識的,他是跟人家在一起研究起來,這樣子做,身體會很受傷害。你說這個也算大夫嗎?對不對!不管他,反正收入也是一個大夫的價錢。

我講給你聽,我們家就是孩子多,祖先的財產被這些孩子就亂七八糟花光了,這個我不怪誰啦!我自己去補習的,什麼都去讀過,像是英語等,我沒有進過學校。

我哪裡錯?我沒有錯!我錯是說依賴國家,我第一份工作是新光紡織廠的助理,老闆看得起我,那時候我國校剛畢業兩天,自己不做,不會想要正常的志願,像父母親沒有教我們疼愛的方法,像我對孩子有疼愛的方法。第二份就是在學校工作,是我的老師幫我介紹去合作社,我的工作都很好,就是賣東西,賣福利社的東西,是士林國民學校。我們現在還有跟老師在一起打算盤的,老師他很愛我,但是我那時我不知道他愛我。我跟你講,我很愛玩,好游泳、好吃東西,我家境不好,我都把人家偷拿去吃,要賣的東西都偷來吃,我的行為不好,我現在想起來,就是行為不好,反正就是做這樣的工作。我想看看第三個工作,我不記得了,好像就是社會的問題,社會亂七八糟的問題,讓我做沒多久,然後就做路邊攤,賣彩卷,像現在賣的一千塊、五百塊的刮刮樂那種。

有錢的丈夫來找我,叫我要嫁他,我嫁他沒兩年,我說我不要在你們家了,我要和你們分開,你們家人一直在打架,又為什麼不給我吃飯,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不給我吃飯,打架打到我要怎麼吃飯。小姑被媽媽打,然後去吵先生結果被爸爸用木柴打,房子的門關的很大聲,這樣吵吵鬧鬧了兩年多,後來我和他(丈夫)逃跑,我說:我帶你去找工作,兩個跑到南部了,待了兩年多,後來去做中央日報的工作,我說我們來分報紙,先生說不行,我們就偷跑回來台北,結果又不行,又被家裏趕出去,長輩說你們自己去奮鬥,我們就被趕出來,出來結果我就跟他離婚。我還介紹他去找工作,他也介紹我去找工作,介紹去飯店工作,我是去最大間的飯店工作,他是在中華路那間永安大飯店工作,結果他愛上總機的小姐,我說:好!現在我都還有去找他,我說我報告你一個好消息。

街友的方法,我不能講我說街友呀!人家不好,什麼都不一樣像,我現在站在這邊,他們也沒有站在這邊。警察來,我飯店做七年,碰到一些都不給我吃飯,我今天有交際,我今天賺的錢,跟你怎樣跟客人怎樣都不會時有我都不會賺回來的錢飯店回來,我就嫁給現在孩子的爸爸那個爸爸也一直愛我,他在這附近賭博,我那時候沒有房子,賺錢不知道要怎麼維持我的安靜、維持我的快樂,我們住在巷子的小旅社,他在做流氓,我就不答應,我那時候剩下三萬元,我說那我三萬給你,我們要給他用葬的結果派出所打到他家去,他說沒有這個人,我覺得很傷心,為什麼我嫁給你,我扶養你13年,你才死掉,孩子只有六歲,他就死掉,這些我都不計較,過沒多久,我拿十萬去你家,並且住在那裡,他們家人說:你不是那個女孩子,要我離開,我沒辦法只好離開,他家有錢喲!他阿媽是做日光燈的老闆,阿媽是蘆洲、五股的議員,那麼有錢卻一毛也不捨得花,人不可以這樣。

後來我就流浪在北投,那個鄉長,他專門找了一班人跟著他,還是乞丐幫的老大,好像大陸來的乞丐幫,報紙有登,都跟人家討錢(乞討),他是第一幫,我也有把他帶到萬華,也有把他帶到平安居去住,後來我們都一直吵架,我在那邊掃馬路,我掃馬路掃兩次,他把我換掉。一次在北投,一次在萬華,都把我換掉,我怎麼能賣房子,那個房子才49萬元,就我掃那一條馬路(在北投)那個很危險,那個吸血蟲,我們沒有看到,我還以為是香菇,那邊有很多。還有頑皮的人,把那個蛇、那個鰻,他要嚇死我,他把我住的地方的門釘住,不讓我出去。

我現在視力模糊啦!我住在北投的防空洞裡,大概四年、五年,我覺得很舒服,沒有人打擾,可是環境不舒服,我覺得一個人在那邊很舒服,香港人(她說是她交到的男朋友)也跟我住過,晚上有人會給我偷看。

這樣講話給我聽,那我現在算好的!你知道有一個街友,一個叫做獨眼的,他跟我說:你常常去找我,我跟他講他躺直得不行,要躺橫的。因為我知道錢很重要,一個人你需要多少,那你需要喝酒就是你的錯,這是你的錯,你應該幫助國家,還是怎麼樣,大概是不能幫啦!第一、沒有工作,第二、家庭的問題呀!對不對。

我想活下去,自然的吧!我覺得我沒有這個意思,沒有意思活下去,沒有意思做人,因為我那些東西都還沒有討回來,那些是我的力量,我現在要跟你拿一千塊、五百塊,可以嗎?我那個40幾萬房子(在台北縣三芝的ㄧ個很偏僻的山上),什麼都沒有的,我有房子的所有權,但是我也沒睡過那裡,因為每天下午三點半以後就沒有公車到那裡了,你要叫我去那邊,就算去那裡住我又能做什麼?就早上一撘車出來台北市,沒多久又要趕搭公車回去,萬一沒有公車了我要坐計程車才可以,我哪有這個錢,我先生沒有留半毛給我,我的錢都被他用掉,這些事區長都知道,你說我活著有什麼意義?我那些沒有拿回來,要意義,拿那些東西是要給孩子的,對不對!不然我現在要住哪裡?我老了要住那邊,反正他們一起,我管不了。

為什麼我要給他高興,孩子沒罪過,對不對!你沒有錢幫助什麼,我現在才從醫院回來,早上掛號排隊看病到現在,我現在時間結束,沒有結束很好,我不會貪心,我很好,也不要說明天一樣好。

我講老實話,街友花樣很多,你叫做楊運生!我一直想說你是張雨生,我告訴你,一個人不是說介紹就是成功,你不要以為台灣人只有你一個人家很注重,像我跑到郭台銘(台灣很有錢的企業家)他家去,他弟弟死掉,不要錢請我吃飯,從這裡到萬華,120個吃飯,今天可以講,今天你碰到我,明天你不會碰到我,人家給你吃東西,我不跟他們講話,我生病啦!我的情分做到這裡為止!

那我們要看電視,我租的房子是一個雅房,我現在我跟房東講我生病,房東說不要緊,你看才讓我看,現在我跟你講,我住這裡四年了,結果碰到一個街友,後來他跑來看我,之後就不走啦!他要我給他吃東西,吃剩的給他吃,我說好!沒有一個禮拜,你去問房東看看,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我以前沒見過他,跑來這裡,他們先打架,他們先打架,然後他拿菜刀砍到我房間,還叫我的名字,要我開門,殺到這邊,把什麼東西都壞掉。

房東有兩間一樣的房子都租人,都住小姐,一樓到六樓都住小姐,叫客人的,這個是我昨天覺得有怪樣,我來這裡沒幾個月,九月份到現在,政府為什麼這樣,這個是房東發作一點點就快點去拿,要他們怕你你講話,以前那邊月租是三千元,這邊四千元,房子裡味道很不好,要用電風扇,那我要怎麼樣,要打掃呀!你要忍耐忍耐這個引起咳嗽開這些要還有這些給你看連我的孩子這個就是

最近社會局呀!區公所寫這個信,不該這樣啦!你看這一張,和你們一樣,好像都不了解,我小孩的戶口從六歲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叫你去看,你沒有去看,你講是不是合格申請,因為我有病,這樣坐著、躺著,都會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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